破粥

蟒蛇过墙

【农坤】雀绒枇杷


*连载


*商贾少爷农×私塾先生坤


*BE希望能完结


*bgm:[琵琶语]


《雀绒枇杷》



引言:



深巷和古城,往往先有深巷再有古城。



通常来说四合院会有管家,但不妨碍总是由绳箍的闸门在篱笆院外围昭示宁静,无论是北平还是北京现在都不太重要,燕子想回来就回来,被霜打散了败坏的花也是一样。梧桐叶子相对而言冷清些,跟笔墨纸砚横条竖摆的规矩有得几拼,深沉讲究没有言语,风耸摇几下,就凄惨地谢掉。而女人是巷子里廊唯一的精致,三姑六婆聚拢在别院打麻将,石头样子的麻将块搓在镶指甲的手指头上运来运去,好彩头也在九寒天搓成烟火气,跑进寻常男人对东北战事不痛不痒的一声哀叹,再和着姆妈的三餐带着孩子的书本扣进脚丫子里,掸灰的报纸一拍,该有的不该有的都没了。





蔡徐坤年青的时候来私塾教学生,手捏着鹿茸皮夹的帽子走进四合院,大家恭敬地叫先生。他谦和有礼学识渊博,相貌也是一等一的好,听说在交际圈里也是名人,不知道谁传的,但好像大家都这么说。很久以前的事了,再提起谁能记得清。


⒈0




“少爷昨天找的那位蔡小姐呢?”






管家给门口脱大衣的年轻商人递鸡毛掸子。





“谁?”






年轻的商人接过去抖了抖,语气清净的,霜雾贴着窗子长起来,天气暗得很年轻人眉眼看不大清楚,只知道皮绒料子贵。





“小姐,订婚的那户小姐。”






管家督促地小心提醒,背躬着,习惯的下人做派。少爷手一抬,老人家就直起身来变成了慈蔼的长辈。







“不记得。”







少爷是四合院里唯一一个年轻的商人,十几年了,一直就这么一位。乱不乱静不静的都就这么一位,小孩子长起来,长成陈家的顶梁柱。







管家噤声不语,撵住手里的眼镜框转念想少爷那鞋一路走过来八成踩了雪水,泥巴熏天的浆洗起来也不得劲,还是赶明儿拿去给姑娘搓搓看,也算还了个人情。到底少爷还是不记人。









“那咱去吃面?”








管家没来得及引人,年轻少爷就闷头自己掀了帘子跨步进去,走到懒散又温润的布局里,散了领带垮进沙发皮子,窝出很重的洞。白天新领的报纸完完整整地躺在茶几上,卷起刚点上去的油灯,半明半晦地被裁剪成碎片,掉进热气腾腾的面汤里,晶莹剔透得厉害。





“这家里是没米了?”





少爷笑得诚恳,逗弄的语气倒是一点不少,和年幼时候没大变化。管家拿了筷子戳到面汤沽起的鸡蛋包里,戳出一流杏黄咸酱,染得汤碗是青葱奶白东拼西凑好不热闹。





话是一回事,吃是一回事。陈立农边笑边搅起筷子狠狠咬了一口,咬得汁水肆流,管家小心翼翼地叫他慢着些,他没心没肝地伸出没脱手套的手打住,嘴里又塞完了剩下的半块荷包蛋。





少爷这个年纪,也该有女人照顾了。





“您忘了,今儿是吃面的天。”




陈立农愣了一愣,眼皱住嚼嘴里的饭食,放空半晌起身去找了挂历翻看,翻到第八页的时候旋即了然过来。松下来的肩膀沉闷的,僵硬又空乏,陈立农从书架后面走出来,抬起头看不知道哪个角。





“是,你说得对,是该吃面。”



管家从紧捏的袖口里抽出一条古板的信封搁在面碗的旁边,嗳了一声退出去了,门窗关得紧实,外面不晓得梧桐还是枇杷的烂叶子打得刺啦响,淋漓造作像给人杀掉。




陈立农回过神来好半天才旋旋转转绕回来捡起桌上寻常封面的邮信,邮信来得地址是山东烟台,娟秀俊逸的小篆字体独树一帜,夹了枯萎花束的胶带沾在上面,隐隐能辨别出原本的颜色,不过似乎是被枯色腌制了太久,想承认白玫瑰的品种又不得不怀疑。陈立农捉着干硬的信封呆立在沙发前,面汤加筷热乎乎地还搁在旁边,和着油灯映射出沉腐又悠长年岁的家具模样,磨损又增添的经历,走马和交际的日夜,平淡又激荡的情绪 。他点了根烟又顺着沙发边溜下去,按捺长久的离愁涌泉断瀑夺目而出。





“徐坤先生……中南一别,别来无恙。”







——TBC




下回分解,争取搞完。


@酒窝

你是把我当傻子了。

我昨天跟你说,让你删掉人家原耽作者的车卡换头文学,你想快乐也不要借我宝贝的名字别打在农坤圈子里,很奇怪。昨天你没回复我而是去直接删掉了,那我觉得你是个明白人。但是今天我去扫tag居然又看到一篇同样的,作者换了,我说这是见鬼了。那你既然这么心虚为什么要若无其事地删掉又排小号继续发文呢?我不理解。

而且我认为你不仅在产出上不尊重原耽作者,甚至说连待人处事都有问题。我不是非要搞事,只是你屡教不改让我很生气,你让人家看到农坤tag里面全部是原耽作者的换头文学,你觉得,外圈不会低看我们圈子的产出吗?

你不用道歉,你只需要删掉,因为原耽作者看不到你的道歉。

不是自己的东西,真的会快乐吗我不清楚。

《日液》热度不高,但是和《电车里的日日液液》如出一辙,也是原耽作者的心血,不说举报吧,至少不应该出现在农坤里。

你呢删老子的评论,那对不起小姐妹你真的很不尊重我。

【昊坤】野○逼

卧槽卧槽卧槽能打开了我


Kissgun:

🔞ooc恋靴癖预警,野○逼出没,请系好安全带!


🔞好久不见,激情速打送给我的宝贝蔗糖 @蔗糖 ,祝她生日快乐❤️


🔞【灵感来源】:戳主页图片自取


🔞【AO3车门】:点 我 上 车 (直接戳proceed)
  

【农坤】我的暴躁助理

*一发完6000+

*点击收看助理和模特的爱情

*完美Happy ending

陈立农没想过让自己难受,哪怕喝酒会好一点呢,但作为国民度到一定点的他还是不愿意让自己破戒,久了以后发现憋着也算是一种了不起的办法。

“哥哥到哪里都会监督你的。”蔡徐坤临走之前信誓旦旦地说,语气凶巴巴的。

“你去哪里?”陈立农拉住他的衣服,衣服滑滑的,很轻松的料子。

蔡徐坤没有讲话,机车引擎拉动扣上头盔然后捏转把手头也不回地走了,劣质的汽油味轰隆隆的,不知道是味道还是声音。

“哥哥你到底去哪里?!”

陈立农没想过让自己哭就好像从来没有设想过蔡徐坤有一天会离开。

但其实蔡徐坤只是去外地安排广告布景和相关事宜顺便透个气。

蔡徐坤是超模陈立农的小助理,对于陈立农的衣食住行从出道开始就安排得井然有序、无微不至。陈立农呢也并不是什么富家大少爷,只不过长得上天眷顾了一些,被娱乐圈的镜头挖掘了出来,送到公司学一些基本操作就出来本本分分地做走秀职业,脸不像其他同事一样摆得超臭,甜甜的,看到谁都傻笑。蔡徐坤进公司的第一天就拍了拍他的头,机车配套的手套也没来得及脱,他也知道这个行业不容易,表面上光鲜亮丽又赚钱,其实讲不好听一点就是在牺牲色相。

“没事,哥哥会保护好你的。”

蔡徐坤锤了锤自己的胸膛,用力过猛硬生生把脸咳变成猪肝色。

陈立农坐在沙发里有些无语又纳闷地点点头,料想公司为什么总是安排比自己还漂亮的助理,关键从体力部分是看上去就不太靠谱。上一个实习生朱正廷也是这样,后来因为开发布会的时候抢话又嘴瓢被开了。

“你叫什么?”

陈立农笑眯眯的,眼睛像狗狗。

蔡徐坤把简历拍在陈立农脸上沾好,过度自负地说自己是娱乐圈家喻户晓的顶级化妆师。

“那你……为什么来我这里应聘助理?”

陈立农把脸上的纸张扒拉下来盯住他,一副对方图谋不轨的警惕样子。

“偶尔跳个槽换种心情,怎么,你不欢迎我这个大帅哥啊?”

嗯,还好吧。陈立农仔细思考了一下隔壁的卜凡也有一个非常厉害的助理,据说有文化有背景,这应该也是为什么公司从来管不住要给他加薪的原因,而且最近马上要过年了,给妈妈的房子还没有着落,必须加把劲在一众模特里面脱颖而出拿下年终奖,如果蔡徐坤可以帮忙的话,招他进来也不是不可以。

“那你就先试试吧!”

陈立农惴惴不安地应承下来。这家伙怎么看怎么不靠谱的样子,头上抹厚厚的发胶,眼线飞得像房梁上的燕尾,浑身黑皮裹得像混社会的。关键是喜欢含棒棒糖,各种口味的阿尔卑斯兜一袋子。陈立农铺开简历表,上面素颜的证件照倒是顺眼很多。

按道理应该是蔡徐坤跟着陈立农鞍前马后咫尺天涯,混迹时尚和娱乐两大浑圈,杀出一条血路来,但实际上多半时候都只能听到在公司里蔡徐坤嫌弃这个嫌弃那个的声音。

这个那个都是陈立农。

“登机牌登机牌!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放兜里,实在要不行你就给我含在嘴里!”

“可是坤坤这样好奇怪嗳。”

“那你说怎么办,要不要到了机场我把你抱去安检啊?”

“你抱不动我叭……。”

“走开走开我这边还有一个单没谈下来呢你干嘛呀别老烦我,陈立农你已经长大了,学会自己玩行不行?!”

“不是啦坤坤,我要去机场打不到车……”

“ ? 你的专车呢?”

“木子洋早上的秀,所以他就……嗳?坤坤?坤坤你去哪里?”

蔡徐坤听不得陈立农说这些屁话,气不顺就捏着一堆报告单和合同怒发冲冠地一步两步腾到楼上办公室,那边是签约艺人的经纪人楼层,李英超理所当然悠哉悠哉地待在那里。李英超原来叫灵超,但是因为名字太像艺人了所以被pass掉,强迫改了这个俗名。

“哟,蔡助干嘛来了?”

语气贱嗖嗖的,欠扁得要命。

“干你!”

蔡徐坤插起腰斜站在门口眉头一挑煞气横冲,灵超看这架势不太对,畏畏缩缩地把自己吊着的两条腿拉下来端正摆好,壮壮气势。

“坤哥咱有话好商量。”

“木子洋那个狗逼呢?!你安排的还是他指使的你告诉我,我不杀你。”

“不是,不是那个意思您误会了。”

蔡徐坤换了个姿势,摆一副我看你给我扯哪门犊子的假笑。

“怎么了呢,我跟你说好啊,我家里的小模特今天是要去伦敦赶代言,都这个点了还在国内磨叽,你跟我说算谁的责任?”

“马上走,几点的飞机,我给您打个滴滴咱不能误机对不对嘿嘿。”

“我嘿你妈呢!是陈立农比不上木子洋还是我比你灵超掉价?打滴滴?你怎么不吃屎呢我给你打滴滴? !”

蔡徐坤声音高亢得很,湖南塑料普通腔非常瞩目。口条八级顺溜。

“蔡徐坤 ! 咱文明……”

灵超一个头两个大,谁让木子洋老摆谱啊,这个不要那个不要非点陈立农的专车,你说这,不是,艺人干嘛跟人家模特杠呢!总不能因为自己没模特资源就挤兑人家啊,现在好了吧,烂摊子堆上来了,你木子洋拍拍屁股走了留蔡徐坤给我,那不得去死啊!灵超现在端着茶壶和门口的蔡徐坤对视就真的想死。

“那不然,我去找我朋友?”

“你给我赶紧的,每天垃圾事那么多。”

“不过要等等,他有个综艺评委还在做……”

“我的小模特好脾气能等他助理老子不太想等,灵超啊,你仔细看看,你觉得我听到你讲这种没有意义的延迟话术,看上去很开心吗?”

“……王琳凯你赶紧撤了节目过来,不然等你回来我已经死透了。现在满意吗坤哥?嘻嘻。”

“乌鸡鲅鱼,浪费老子时间。”

蔡徐坤长腿一撂摔门走了,灵超盯着屏幕上木子洋的傻笑简直想摔烂手机。笑你的死,艹你!

陈立农趁蔡徐坤拉架的时候主动换好卫衣在楼下等,跺跺脚的功夫老远就看到敞篷赛车飞过来,扑他一脸灰。

“小模特你的年上呢?”

“狗 ? !”

陈立农脸皱成核桃。

王琳凯想想也没错,助理整天灰头土脸的其实跟狗过得也差不多,此条结论来源参考灵超鹅,只不过你说这个陈立农如此张扬跋扈地指名道姓恶意辱骂就着实让王琳凯有点上头 ,不是说他助理才牛掰哄哄吗?难不成一切都是因为模特要求太过苛刻?那木子洋他娘的又是怎么欺压到小模特身上去的,还敢霸占人家的行程专车,这行为跟活腻歪了要拉人殉葬,然后感天动地当个过世英雄又什么区别?

“木子洋你有病啊!”

王琳凯七上八下想了一通终于想明白了,脏辫一甩就按了wechat聊天界面上的语音键,脸上的外星人墨镜垮下来,脚底油门一踩又干干净净地消失在陈立农面前。

“喂……要误机ne……”

陈立农委屈巴巴地蹲下来盯着登机牌上即将要和手表刻度交错的时间,非常沮丧地把手机划到置顶号码上面,顿了顿,想起蔡徐坤咋咋呼呼生无可恋的表情下意识地缩了脖子,播了航班专线客服热线。

“你好,这边需要取消航班。”

他的手在膝盖上画圈圈,好怕蔡徐坤会生气哦。

其实他真的完全搞不懂为什么王琳凯要问他“年上”在哪里,拍广告为什么要带狗哇好奇怪哦,而且蔡徐坤说过工作期间不可以带狗玩啊,他早就记得牢牢的,王琳凯到底为什么对蔡徐坤送给自己的狗这么感兴趣?

难道说,坤坤其实很期待自己把狗带在身边,专门让王琳凯来套路自己的?所以陈立农不带“年上”出来简直就是……超级超级大笨蛋?完蛋ne ! 早知道就去找justin多学点了啦!现在完全不敢回去,王琳凯也走了,航班也误了,代言也砸了,不带狗这个决定也做了,陈立农完全没有回去的必要了啦!

“不不不,改签吧……”

好怕啊,还是躲远点叭。

陈立农收拾收拾打算去机场了,新换的那一班机是晚上十一点多的,还有点剩余时间,他不敢去见蔡徐坤,那怕他实际上有点想见,甚至还想去摸摸“年上”被剃了毛白软软的皮脑袋。

不过相比较这个而言,好像先吃饱显得更加重要,陈立农站起来揉自己空落落的肚子,它在咕噜咕噜地响。

“呼——好饿。”

他身上有两张卡,一张公司强迫办理因为手续冗杂被蔡徐坤嫌弃过一万次的银行卡,专门拿来结算小模特心酸的工资。另外还有一张,上面印着流氓兔的图案,据说是范丞丞去什么什么斯旅游的时候顺回来的,不过是一个长得像陈立农的很简单的纪念品,一样被蔡徐坤嫌弃了很久。反正他就是对于那些出现在陈立农身上的东西,和陈立农有关的东西都要不分青红皂白地嫌弃一通,蔡徐坤哪天不嫌弃陈立农就是祖坟冒青烟。卜凡跟自己的助理叨逼,说陈立农前世欠蔡徐坤的,接给这么个话痨狂躁症患者。

“不过他小样的长得倒是挺不错,你说要不是陈立农年纪小我不好意思,我就……”

“你就咋?”有文化有背景的助理头也没抬。

“我就去买个消防栓给他降降火。”

卜凡违心地打哈哈,路过的发型师小小地给了他肩膀一拳,一副深谙其道的贱样子。

“去去去你的,朱星杰你魔术学顺了嘛你就一天天给我找堵,我看你是学不成了。”

朱星杰鬼步溜了溜,手揣在裤兜里挤兑他,“那你也吃不到蔡徐坤。”

“我去你大爷的!”

陈立农手上没有公交车卡,他跑去三里屯吃了一顿海底捞,回来的时候顺了一把没卖出去的玫瑰花,吊儿郎当地往机场走,行李已经提前托运了,蔡徐坤安排这些事情是非常有头脑有条理的,比起那些大大咧咧的女助理要靠谱多了。陈立农想到自己因为招了蔡徐坤做助理而提高了好几倍的工资,感到非常满足和舒畅,再多努力一下下,妈妈和阿公就能过上很不错的日子咯。陈立农越想越开心,完全管不得周围来的是哪里人,什么人,他快乐起来就像只小飞鸟——蔡徐坤打游戏的时候顺嘴说的,他把平时自己学的那些拙劣的舞蹈动作拿出来排解内心的愉悦,手上的玫瑰花束在零下一度多的空气里挼动,挥出迷人的香气。

“嘿 ! 这里 ! ”

陈立农小步跳到广场的时候就能感觉到有点挤,人和人夹着蹭着,手上的花有点捏不紧,花瓣挤散了一地,怪可惜的。陈立农往下看的时候刚好扫到一个穿海绵宝宝裙子的小女孩,扎两个羊角辫。他笑起来冲她喊。

“宝贝 ! 哥哥在这里 ! ”

小姑娘咕噜咕噜地四处寻找着,但陈立农马上就要被人流挤走了,他几乎是立刻马上把玫瑰花一把塞到了小女孩大大的帽子里,抽了一枝最完整的出来,对上小女孩奶哈哈的大眼睛然后拍拍手重新把左手揣进衣服袋子,心里暖乎乎的。

像蔡徐坤一样傻。

他噗嗤一声笑出来,越笑越大声,抑制不住地抖动,蔡徐坤那个傻瓜一定以为他平安到伦敦了吧!要是突然出现到他面前,绝对会愣住然后在公司暴跳如雷的,因为又丢了一单哎,也难怪,这个代言还是蔡徐坤辛辛苦苦死乞白赖才按下来的。想起蔡徐坤蹦蹦跳跳地拿着合同在化妆室给自己汇报的情景,笑完陈立农居然还有点难受,他莫名其妙就产生一种辜负家长的罪恶感。陈立农又得让蔡徐坤失望了。

他漫无目的地在广场上晃悠,手里拎着那朵留下来的玫瑰花,等登机时间前面的半个多小时。

手机震动了,陈立农扒开瞟了一眼,瞟出一身冷汗。

“陈—立—农 ! 你快点告诉老子你现在在哪儿 !  立刻马上 !  不说我就把你的狗炖了!  灵超你给老子去死——”

那边还在骂骂咧咧的,吵闹得很,陈立农被冷风吹得嗖嗖的,听点热闹的东西就觉得安心。他捏着手机散漫地走,走到一半发现根本不是去机场的方向。不过这些并不影响他依然嘴角微微扬起,怎么看怎么不像被助理骂得狗血淋头的“无人权”小模特。

“坤坤给狗狗洗澡了吗?”

陈立农无厘头地问了一句。

“什么啊……洗,洗了啊,每天都洗啊!”

蔡徐坤在电话那头被他问得莫名其妙。

“那,坤坤洗澡了吗?”

陈立农笑意明显得很,灵超八卦分子迅速膨胀,围着蔡徐坤烦人地仙人跳。

“不是,陈立农我哪有时间洗澡哦。”

面对鞋拔子辣嘴灵超鹅,蔡徐坤有点默默的心虚,陈立农到底想干嘛啊,代言代言不去了,自己跑到外面玩儿,最可气的是居然翅膀硬了敢不告诉自己。蔡徐坤气归气,但是陈立农一开玩笑他就软了,真没道理。

“那等我回来,给你做花瓣浴补偿好不好?”

灵超全身上下都被恶心到了,人皮疙瘩散一地,发出欠揍的咦咦咦。

然后就真的被蔡徐坤450的细手揍成猪头。

“咳,那个,你到底啥时候回来啊?”

蔡徐坤放缓了语气,他一点都不生气陈立农没有去狗代言,毕竟这一年彼此合作拿下来的奖金已经足够果腹了,哪怕他当初吹了个牛逼,但是没想到陈立农是真的相当信任他(人情世故相当废柴),也算互利共赢了。下半年本来就是要给他放小假的,只不过因为王琳凯的垃圾口条提前了而已。

“……呜呜呜,坤坤哥!我找不到怎么回来ne ! ”

“ 我,你待着别动 ,我收拾完东西就过来接你。”

灵超假笑着默默谢幕。

蔡徐坤拎着他的后脖子拉扯到楼下,扔进驾驶座,自己在副驾驶坐好。

“开。”

蔡徐坤冷冷地开口,冻伤了灵超弱小的心灵。

好嘛, 开就开。

陈立农有点冷,但是他不怕咯,他蹲下来盯着共享定位上面那个闪荧光的小绿豆越来越近,期待得要死。

十天前蔡徐坤跟他说做助理这么久能不能考虑给他酌情升个级,升什么好呢?陈立农想来想去好像也没有什么更合适的岗位。

『坤坤要不要和我共享工资卡啊?』

蔡徐坤坐在副驾驶上面想打瞌睡。

『太麻烦了。』

陈立农有点紧张。他想到蔡徐坤每天为了自己的事业累死累活,却还是按时给“年上”洗澡的怪样子,还有哥哥在自己面前打哈欠完全不顾形象的邋遢样子,开发布会收拾以后精致到哪怕女孩子看上一眼都会让旁边的自己吃饱醋的样子,自信到狂妄的样子,骂起人来臭屁炸毛的样子。这些全部都……好可爱呀!

『那坤坤,喜不喜欢小孩子?』

“你给我看看,陈立农今天要是因为受打击傻了我就找卜凡做了你。哼!”

蔡徐坤依然牛逼哄哄的。

灵超转头看了一眼,刚好又来了一条微信消息,他顺势念了出来。

“坤坤我们一起领养孩子吧!”

陈立农发完微信差点把手机扔掉,太羞耻了!实在是太羞耻了!

“……”

“……”

车里相顾无言。

“咳,不好意思。”

“没,没关系。”

灵超能感觉到蔡徐坤脸上在发烧,手捏着屏幕摩擦,憋不住地括弧肌肉颤抖,脸频频往车窗外面望,似有若无地打马虎眼。

“不打算回一个?”

灵超小机灵上线怂恿。

“嗯,就回。”

行事果敢又实在天不怕地不怕的蔡助没道理编辑了又删,删了又编辑啊。

不过要是陈立农发宝气起来还真说不准咯,灵超笑了笑把车盘操得像DJ打的碟。

“哥哥你到底去哪里?!”

陈立农最后牵着蔡徐坤去民政局的路上打死也没想过会有什么突发情况让自己哭出来,就好像从来没有设想过蔡徐坤有一天会离开。

可惜蔡徐坤话都没讲一句,机车引擎拉动扣上头盔然后捏转把手头也不回地走了,劣质的汽油味轰隆隆的,不知道是味道还是声音。

他有婚前恐惧症。

更何况谁知道好死不死地就要和比自己小的知名模特举行婚礼,不用考虑都知道一定会很受瞩目的。

他站在海边点了一根烟,烟头沽沽的像漏天然气的水管。手机顺便开的飞行模式,不想让陈立农找到他,不想面对,不太想结婚。“年上”在他脚边汪汪叫。

他踢了那狗一脚,委屈巴巴的狗崽胖乎乎地滚出去好远。

“要不要和你爸一样傻啊?嗯?”

“年上”呜呜呜地哼唧。

海风有点大,把他的烟头吹得半明半隐,像燃烧掉的小玫瑰。陈立农对他很好,而且偶尔也会搞点小浪漫。再说了,人家又帅又有钱,落到女孩子身上简直就是理想型。

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哥哥到哪里都会监督你的。”蔡徐坤临走之前信誓旦旦地说,语气凶巴巴的。

其实蔡徐坤说的是不许和其他漂亮的人搞暧昧,不过他说得一本正经,陈立农以为是工作没做好惹他生气了。

所以陈立农现在怏哒哒地坐在办公室,面对着一皮坨的文件夹吞口水,他打算认认真真地把蔡徐坤跟着自己做助理这几年的工作从头到尾梳理一遍,如果他可以的话。桌上还摆了几瓶冰牛奶——蔡徐坤不允许他喝碳酸饮料,更加不允许碰酒。

他真的好想好想蔡徐坤啊,尤其是工作的时候,陈立农有点委屈,为什么哥哥会半路逃跑掉呢?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呢?想来想去想不明白直接睡过去,口水流了一手臂。

等蔡徐坤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副可可爱爱的画面,陈立农穿着粉红色的衬衫,打着乖巧的兔子领结,眼睫毛上迷迷糊糊的沾着泪花,蔡徐坤打心里觉得自己是个坏人。

“哥哥……你去哪里?”

陈立农不清不楚半梦半醒地扯住蔡徐坤的袖子,嘴嘟起来,十分难过。

“坤坤,要去你心里啊。”

蔡徐坤蹲下来找了个方便的角度凑上去,小兔子香香的,很适合亲一口呢,他不假思索地就真的贴着脸颊亲了一口,觉得不够就又亲了一口。

大白兔奶糖甜甜的,结婚的话,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蔡徐坤捏捏哭包的耳朵,故意凶巴巴地喊他起来洗澡,既然管理模特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助理,那就必须无条件服从哦!






















【农坤】千层套路

! 大厂设定考古

!一发完

!HE甜向


『零』


我为了学好rap去看韩国的777。



这一款节目有点偏激,不像台南天气那种温柔的氛围,我蹲在地板上狗扒一样划拉手机并且和林彦俊讨论它奇怪的赛制。拿钱衡量人的努力,这种标榜在很明显地展现现实的东西,却也无可否认地获取了意外的残忍。


 

“好像你来内地不是为了养你妈妈哦。”

 


林彦俊说屁话的时候有点清醒的讨人厌。我笑了,然后缓慢地坐下去,紧贴冰凉的地板砖。说实话我的舞台rap不知道在搞什么东西,虽然我实在听不出来哪里有问题也不明白他们弄那些夸张的语气词是想引起谁的注意,不过我刚好看到777的第一季中间,Deep flow前几集总是很生气地唱rap,就像在灌篮高手里面的樱木花道总是在灌篮,但是用勾手投篮的时候就特别能感动人,我想大概我总是唱vocal部分,但偶尔来一次rap就能让人流泪。

 


如果这句话是别人奉承的我就敷衍地掐一架作罢了,但偏偏谁也不是,蔡徐坤端瓶农夫山泉营养水踱过来的时候,那种乐观混混在悲天悯人的错觉让我的脸像装了硬核的炸弹,引擎都不需要扒拉就能自燃掉。



 

“农农,我教你。”

 



不得不承认,他的白毛偏到一边,肉唇含那口水自觉让腮帮子鼓起来的瞬间性感得要命,校服衬衫领子倒翻,西装外套搭在肩上,散发着普通男性做不到的剧毒荷尔蒙,万一被谁捕捉到就用上不屑的眼神,颇有观察菜市场偷东西的杂碎的意思,同情做作又悲天悯人。我当然不是说他在看我的时候,否则我也绝对不可能发现他身上一些野蛮霸道或者敏感细腻的东西,第三视角才足够清醒,我凭借台湾人对性格研究的自信去努力,努力不把自己按到泥沼里面,和赌王玩一次无聊的情感对峙的游戏。

 


“你那个……别太用力就行。”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人,把原本想劈头盖脸吐出来的话不自然地憋回去,然后突兀地捏了一把鼻尖,不像擤鼻涕那样作呕,而是非常轻松地伸出大拇指的指腹擦了两下,眼睛从我的脸上滑到其他地方了,显然是滑的地方不太对,他又剧烈地咳了一声好缓解尴尬。其实没什么好尴尬的,大家都是男生。

 



“去吃海底捞吗?”

 



我问旁边装模作样看part主页板的彦俊,他做电灯泡的本事确实很烂,不过我还是怀疑他手上那根执着发光的钨丝为了蔡徐坤的到来特意加了十万伏特的电压,老是翻动纸张发出龇啦龇啦的怪响,这些不寻常的幼稚动作让人不注意到他都难。

 



“昂,长靖说——他想在宿舍吃小面包。”

 



找的借口也烂,我脑袋都要炸掉了,僚机的质量不过关简直就是主机坠毁的预设。林彦俊从地上爬起来狗啃屎一样跌跌撞撞嘻嘻哈哈地冲出门,掰开的扇页撞出咣当的震声波,他的大外套风卷残云的样子像极了尤长靖吃饭的德行,我空洞地低下眼看这个台湾人仓皇出逃的败坏样子,还有一双灼目的舞台剧皮鞋。

 



搞什么啊,谁又想听教训啦!哥哥什么的管东管西真烦人。

 

“农农的rap……”

 


“嗯嗯嗯—不听不听!”

 


我决定要摆出我未成年的资本和他杠到底,蔡徐坤有弟控的癖好,我从钱正昊身上看得一清二楚,不过话说回来很显然也不止是我看得清楚。我捏着自己的耳朵闭上眼睛抗拒他自作多情的啰嗦,要是我没有回去看重播还能消化他刻意的亲近,乖巧懂事地按捺住明朗的二十五岁心智去满足他频频爆发的照顾欲,但是事情就是那么不巧,摄像头因为我古怪的暴脾气无辜躺枪,钱正昊无厘头地也栽了殃及池鱼的坑。



“你走啦!”





我气得要死,发出的声音却还是台湾人特有的奶强调,手明明还严防死守地捏在耳廓上,嘴巴却趁着生怼的空期自己叛变地先嘟起来好像故意要跟他撒个娇。他插着裤子的口袋又喝了一口水,斜吊眼梢看我,又坏心眼窃喜地耸耸肩膀,学院款的西装外套就攀在他的肩头抖动,嗤笑的时候给括弧肌肉挤压着脸颊的微型苹果,我抬起头不明所以地盯着他跳脚的耳链,连恼火的语气词都发不出来。




太漂亮了,讨人厌的哥哥实在太漂亮了。





“发什么脾气又,农农三岁啊?”




“反正没你老。”




我本来不习惯呛他的,毕竟这种交流方式是否实施的确取决于于朋友之间的熟稔程度,要是还早一点我肯定礼貌地跟上林彦俊的步伐走出去,省得给他机会说出让人心烦意乱的冒昧话出来,不过我为什么没有毅然决然地跳起来吊儿郎当地走开呢?这也非常奇怪 。我现在看着他那副开码预备教育人的架势,不仅没有以往的烦躁甚至隐隐确认了一个诡异的点,我居然认同范丞丞提出来的说蔡徐坤平时就有种搞笑的可爱。





『可爱也可以说男生咯?』我刚刚来大陆的时候认真起来有种笨蛋气场会让范丞丞害怕。





『……你这种啊。你,justin还有蔡徐坤,你们都是。』范丞丞不以为然地吃他的肠,一口一个。在台湾我从来没见过有人这么吃法,范丞丞很厉害。




『放屁。』我怼他。




『你刚刚说什么呢啊!你烦不烦!』他嘴里含着那根肠,呜呜哇哇的像个白痴,我爱抚地看着他然后带着嘿嘿嘿的表情不咋出声地笑了。




『我说你放屁。』





我差点被他追着打成秃毛兔子。






其实我只是想逗逗他并且对于他表扬黄明昊可的那部分丝毫没有意见,毕竟Justin比我还小,没长出什么具体的轮廓,可爱这种词和他的皮一样并生。蔡徐坤呢,蔡徐坤凶巴巴的可爱,按道理我不该这么诋毁他,但是首A要教育弟弟不是这么顺利的,我偏偏不承认哼。最后是陈立农,陈立农man帅有型本人,再说就烦了。我还要再次强调有关蔡徐坤可爱的传言,对于范丞丞不走心的评价,我澄清,徐坤他……是黏得烦。





尤其这种话从范丞丞嘴里讲出来,就越发挑起我的心烦气躁,不可爱,就是不可爱。




“喂不是,你到底怎么了?哥哥专程过来单独教你哎,这么不给脸。”





徐坤无奈的时候不擅长垮脸,相反你绝对想不到他笑里藏刀的套路,我说的笑里藏刀不是是说他本质多恶劣,而是他那种逗弄人的本事跟他通常喷在衣领和手腕的 eau de toilette非常应承呢,嘴角稍微勾起来,有一阵垃圾玛丽苏小说里邪魅的质感,明显过敏的手还是一如既往地插在裤兜里,实在憋不住就任由括弧弯成月亮的形状,牙齿被舌尖轻轻抵着反射出星星的光——其实不是,其实是口水渍。就是这么讨人厌,占下风的成年人强势起来哪怕故意做这些动作出来都要逗得你心猿意马,不然就决不罢休。




好的,我道歉,我心猿意马了。




“反正我打不好游戏。对了你怎么没去找朱正廷?”




“朱正廷?他出去shopping了。”





“他没有卡,很快就会回来叭,你再去找不就好哦。”




“不会啊,你觉得他不会宰割毕雯珺吗?”





他一边该死地笑一边磨蹭到我旁边坐下,拿擦汗的毛巾挥两下就盘腿黏过来,好像仅有的一点洁癖都下线。但是我也没有立刻马上就挪动,我检讨。






“那你还可以去找范丞丞。”






“范丞丞吃了早饭要睡觉,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长得那么胖。”




“灵超也行啊,周锐,小鬼,卜凡……”





我承认我有点怂,具体表现在不敢继续说下去。




“你看哪里?”




我加了一句,算给自己壮胆。蔡徐坤靠得比平时近,我心虚。





“看我们的农农啊~”





歪头的时候还硬要借头发扣造型,生怕人家不知道他以后要代言洗发水,不过也是真的咯像他这么有天赋又努力的狮子座练习生能有几个,稍微不注意就要被拉回去种田做菜或者继承家业,而我呢,写作业。




“头发不错。”





我随便乱说了一句想化解尴尬,不过没想到他没有接茬,所以就更加尴尬了。






“你的黑色看起来也很乖。”






他老是对着我说这种让我误会又同时被潜意识认为是多半违心的表扬,黑色锅盖也能真心觉得好看的话,除非他喜欢我。







我想这句话的时候他的手就停在我后脑勺半分米的部分,我能感受到手心因为热度太高蒸发出来的气体,这种距离的突破和我心跳的极限一样可怕。







我把眼往天花板抬,实际上是在迎合他作为哥哥的愉悦和享受,而我应该是生气的对于他缠着朱正廷还有范丞丞打游戏这件愚蠢的小事,虽然也没有太生气,主要是我还觉得在讨厌的人面前唱烂实在太丢脸了。毕竟rap不是台湾人的强项这种屁话我也做不到捂住薄脸皮说出口。





“上面有什么东西好看吗?”




“没有。”






我摆头,他的手就揉到了我的锅盖头发,并且偶尔还能一下一下触碰到头皮,碰得我浑身发麻。






“哥哥头发好看吗?”






他声音软软的,没以前那么强硬。






“好看。”





我争取假装擦汗也不要看他的眼睛,我怕他过度解读出什么。





“那你还不抓紧看看我?”





我紧张的时候就会gin住,然后疯狂出汗,我猜归根结底还是国中在台南做田径体训生的时候用力过猛,以至于体内细胞一冲动就控制不住。现在倒霉死了,兜里连新的纸巾都没有。





“不用。”





我打算一酷到底,随便向后仰了个角度撑下去,做莫名其妙的倒俯卧撑运动。他又嗤笑了一声把手捏到我脖子上揉,有点酥酥的,其实仔细感受一下就会觉得很舒服。





“到底为什么生气,你说。”






因为你看到其他弟弟表现好也会疯狂激动,露出那种讨人厌自豪的表情;因为你追着其他人打游戏的时候就会肆无忌惮地撒娇,身体扭捏的动作和在练习室抗拒亲吻的弧度如出一辙;因为明明欲拒还迎暧昧不清却还要故意装作似有若无,蔡徐坤很多人喜欢啊,又不止陈立农。





我在大脑里组织措辞的时候其实在走神,我猜想如果要翻墙出去抽烟该怎么逃过摄像头的捕捉,可以像在台南烤鱿鱼的夜场,隔壁有水果店放促销广告和劣质的DJ曲,油渍在铁板上刚好掩饰无聊的吐气,多轻松。就算没有知名度也好过在陌生的城市做枯燥的练习和没有头绪的挣扎,不止是评级,远远不止。







“教我跳舞。”







我从地板上跳起来强硬地抓住他的手,把他也从地板上扯起来扯得踉跄,差点就要扑过来,他扑过来又迅速调整好的瞬间让我绝望。我差点就要愚蠢到懊恼,为什么没有再大力一点直接衍生偶像剧剧本,做我冲动的时候完全有可能会做的事情,反正他也不会太过分地阻止,只要我比他小一天,就完全够资本在所谓的哥哥身上为所欲为。可是他站稳了,牵起我的手,准确地说是我单方面握着。







“跟我跳舞。”







我笑不出来,他过分的小心翼翼让我僵硬,但是我依然尽量把声音放得缓和,单眼皮的男生不笑就有一种现代主义画派严肃的恐怖,而我了解到的蔡徐坤一直是容易受惊的体质。长得漂亮的男人好像都一个德行,朱正廷也这样,不过我现在对其他人没有兴趣,既然蔡徐坤那么热爱救济和逗弄,我难道不应该给他机会?






我做不到。







“要教哪个part?《戒烟》里面不是不用跳舞吗?你不会想学巴比龙吧!”






我坦言他这个冷笑话讲得不够好,假如从林彦俊嘴里说出来还不算特别奇怪,但是蔡徐坤天生就不擅长搞笑,尤其用眼睛盯住你的时候,还有引诱的味道。我把戴在头上的卫衣帽扒拉下来俯视他,尽管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能迅速地长到超过他,不过我对这个多出来的身高有一种由衷的感激,这样看他小得可怜,腰的部分被衬衫勒得立形可见,很细,很窄。





“你,哎不是农农,你干嘛~”





他的家乡口音据说是湖南那边的,有一种
上扬的强调,跟你打闹似的,手锁进多余的布料里捂在嘴唇上,一副假惺惺震惊的样子。






“Justin跟我说有机会想一起尝试双人poping。”





“嗯……你答应了?”






“答应了。”






“昂。你是因为这个想要我教你吗?我,我可以教你几个通用的动作。”






他不动声色地推开我搭在他腰上的手,没办法否认他撒谎的本事真的很糟糕,估计以前根本没有做过坏学生,而且他眼睛那么漂亮,还是不要撒谎比较好。






“我自己可以。”






我打断他的胡言乱语,从一开始聊到其他人应该压抑的怎么看都还轮不到他。教rap,我看木子洋也不是什么好角色,从他给我起的那个败坏绰号开始我就知道他不好惹,蔡徐坤居然光明正大地教他rap,手抄在稿纸上正儿八经地受教,谁知道木子洋脑袋在想什么,他在调侃我的时候连灵超都不会避嫌,而整个大厂没有人不知道林彦俊洗澡洗太久的谣言只是为了给他们打掩护。笨蛋,蔡徐坤这个笨蛋。






他显然很沮丧,从我嘴里听到有关黄明昊的邀请,眼皮盖下去盖住整只眼睛,睫毛翘翘的戳着卧蚕,其实也没有那么夸张,只是我觉得太可爱。





“我想学点其他的。”





他瞬间亮堂了起来,像一只萤火虫被点燃。我把他拽到危险的范围,让他感受小孩子对暗恋这个定义有多么急切和炙热。





“农农想学什么,你徐坤哥都会哦!”






他像得逞一样嘻嘻嘻地笑,这和他今天颇具男性化的打扮确实有悖。





“我记得有人跟我说过,你喜欢Lana Del Rey风格的东西。 ”





“你这么关心我?”





他眼里的笑狡黠得像猫咪。





“C位练习生大家都会关注咯,还会讨论。”





我逗他,我承认就是故意的。不知道为什么看他失望有一种奇怪的快感。





“我是说我不会跳那种。”





“嗯?”





我凑近他,不到一分米的位置刚好可以闻到他脖子旁边蔷薇花纹身贴的金属铅,还有因为燥热卡到喉咙的血沫。蔡徐坤才不是什么狮子,尤其是在我怀里安静待着的时候。






“男人,和女人跳的那种。”





我不知道做这个决定究竟有没有符合社会主义或者宗教传统的可能,但可以确定的是在我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经历我想象里面出现过一万次堪称蛮横的挣脱,当我日日夜夜躺在宿舍里回想我用所有高中男生追求女孩子的小伎俩渴望他,我就已经预料到事实的走向不会再正常化,而蔡徐坤窝在我怀里,手捏成拳甩在裤腿边摩擦着,脸上露出紧张又不明确的潮红。






“可以吗?我的宝贝。”




他没有回应我,但我从他慌张又无措的唇齿还有他因为被我拉起来贴紧导致呼吸不畅而鼓胀僵硬的胸脯读出来,他等这个侮辱人的奇怪邀请也一定已经等了很久。
















 

 

好吃不过饺子 05(ABO)

都给我快乐


银灰色:

*搞嫂子,慎入
*前篇戳主页
*月更选手突然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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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饺子来了


备用图链


嘻嘻嘻真好

我一点也不会笑。:

真的是第一次去狗他两合体的现场
  @破粥 感谢我的修图大佬

都来看!

_nnnnkkkk_:

陈总:三分钟我要那个新男模的所有资料。

【农坤】盆栽

*屏蔽了所以才走链接的其实没有太敏感。

*字数10000+

*废话很多不太脏

@我一点也不会笑。 给姐姐的生贺

“你要牟足了劲逃离我,不要顾忌,哪怕最后你逃了,他没有。”

 微博图链

【超级富贵】佳佳子的缺陷日记

!女儿


!慎点


!一发完


@卡西莫多 来吃!


『零』


/我透过手掌的温度探测你,用没有希望的微笑取悦你,和你攀谈毫无营养的话题,譬如今天的烤鱼涨价了如果再不吃就没办法解口腹之欲的奇怪中二语,每一次当我这样做我都为自己十六岁的愚蠢感动。


我尝试过放弃和退让,不过一降温就会变得功亏一篑,太糟糕了佐助。


虽然我知道你是隔壁漂亮哥哥的爱人,可我依然想要你。/


*1.0


少女很漂亮,布偶猫的温暖毛发像杂绒,大呢子外套在东风的走向里乱窜着,贝雷帽是和洛丽塔一样合适的装束,开心的时候胡言乱语蹦蹦跳跳,因为年纪太小所以呈现没有轮廓的好看。


“哥哥今天去看我表演吗?只要十五分钟哦!”


哥哥是高中三年级的英俊学生,又高又瘦,腿很长,眼睛笑起来像兔子,有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妻”。


佳佳子软绵绵地询问,其实很小心的,手拉扯着脑袋上的棉柔兔耳朵装饰,指腹捏着白的一块,陈立农把他的手拉下来,提醒他再捏就要捏秃了。


哥哥声音很温柔,好像身边的人和事从来没有要他发火的必要,安安静静地长大,安安静静地谈恋爱,安安静静地完成学业,遇到作业写不完的情况会主动把作业塞进书包里然后带去约会,佳佳子嘲笑他不会哄女孩子开心。


“不是姐姐哦,说过多少次了justin,再乱叫就烦咯。”


哥哥把食指放在嘴唇上警告她,凶巴巴的,佳佳子看着哥哥兔子唇瓣上的肉色入迷。和漂亮男人接过吻的,哥哥的嘴唇。


“所以陈立农要是能答应我作为风云学长去毕业典礼为我颁奖的话,我会考虑接受他哦。”


佳佳子把兔子耳朵换成格子贝雷帽,然后夹起外套塞上耳机吊儿郎当地走了。说到底是哪门子的风云学长,陈立农除了上一届拿过学校第一和稍微好看一点就再没有别的长处,学校第一还是和justin打赌追加在成绩榜上的。


“也没有什么长处嘛……”


佳佳子真的生气了,她嘟囔着走到院子,跳上走廊,双手插进口袋里慢悠悠地走,迎面撞上该死的情敌。


“嗨~坤坤哥。”


“是justin啊。”


佳佳子只是justin的昵称,很小的时候陈立农乱起的,现在好像在外面也很少用到,一些人互相寒暄的时候都习惯叫大名,显得正式、疏远又礼貌。


“嗯……你哥哥呢?”


他说话的时候有点害羞,尤其在justin面前谈到陈立农的时候,不过好像不讲陈立农场面也会越发尴尬。他身材比例很好,脸也小,散着微卷的刘海,优等生蔡徐坤,和陈立农一看就是一种人。


“为什么我要知道?”


justin朝他假笑笑,继而面无表情地撞开他,很是嚣张的样子。好在蔡徐坤还没那么娇弱,被挤兑就会受伤或者诉苦的做派实在算不到他身上,小孩子咯,多少会有领地意识,毕竟抢哥哥的行为在未成年看来已经非常严重了。


“喂——小美女,我们和解吧。”


漂亮男生伸出手,戒指松垮地吊着,转出很有把握的弧度。


“休想。”


佳佳子拉下耳机瞥了一眼,神色无语地吐了吐舌头,要和哥哥结婚的对象,怎么看都不是那么顺眼呢!


抛去漂亮男生无奈的家长式叹息和自嘲的收手,他一定会把手放在脖子的部分稍微摆动来化解奇怪的尴尬,佳佳子只要一想到蔡徐坤垂头丧气去见陈立农,然后两个人一起为他这个问题少女烦恼的样子,就格外愉悦。


“你是怎么知道你他不会向你哥哥撒娇的?”


隔壁微胖的女生叫福西西,她吃鸡腿的样子油腻腻又傻乎乎的。


真讨厌!


佳佳子全程冷淡地观望福西西欢快地吃完,然后烦恼地撑起自己的脸,把自己缩起来,全部缩进大衣里,今天降温好快啊——陈立农真是个笨蛋!


福西西伸出油腻腻的大拇指捏住佳佳子的丸子头,松松软软的,像太阳棉花糖。佳佳子把她推开,轻轻地,她们可是好朋友。


“你哥哥给你扎的?”


佳佳子没有回答她。


“你哥哥还真心灵手巧!是不是台湾的男生都像他那样?”


佳佳子瞪她一眼,然后从台阶上跳下来。


“佳佳子的哥哥是全世界只有一个的!是全世界最最可爱最最帅气最最好的哥哥!”


她突然发脾气,福西西有点吓到了。


“你的头发……要散了。”


福西西呆呆的,拿一根手指头指着她的脑袋,佳佳子顺着她的思路摆了摆头,扎的丸子就变成了双马尾。


“真讨厌!哥哥扎得越来越敷衍!”


她愤愤不平地把脑袋上的皮筋全部扯下来揉成团投进垃圾桶,力度很大地扔进去,甚至完全不管上面缠着多少完整的头发,哪怕陈立农给她洗的时候每一次都很是费了心思。


“我们小佳是美少女哦!”


台湾成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才不要做什么美少女,做个男生多好……”


佳佳子又开始庸人自扰了。她当然知道陈立农对自己没有任何意外的想法,哪怕大家并没有所谓谈恋爱就会破坏道德界限的血缘关系,陈立农也绝对不会对妹妹有奇怪的占有感,他年纪轻轻的,却一直以来都俗套又无聊。而且就算她是男生也干不过蔡徐坤的,这一点她心知肚明 。


“正廷哥对小佳很不错。”


他总是喜欢有意无意地聊到其他人,无非就是妄想justin能懂事地接受蔡徐坤,也接受冬天过完的第一场婚礼。太过分了,佳佳子把玩着碍于发型没有戴上去的贝雷帽,胸口有点闷闷的。


坤坤哥哥实在太漂亮了呀!手臂和小腿都很白皙,没有多余的肌肉也没有太明显的喉结,就算是年纪的小姑娘也完全没有打败的可能呢……更何况是陈立农完全不会考虑的佳佳子。总之,在婚礼上唯一可以留给她的位置,就只有花童,去捧五颜六色,象征着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的恶俗花朵。


佳佳子把贝雷帽框在自己脑门顶,遮住大半张脸,嘟嘟的唇紧抿起来,想些不愉快的事情实在太影响美貌的发挥了,福西西会瞧不起自己的。正廷哥哥也会瞧不起自己的。没有斗志的佳佳子,只能被安排进花童的命运。


“我要去排练了。你要是还想吃,就一个人吃吧。”


佳佳子跺跺脚准备走。


“justin,你好可爱。”


福西西突然出声,佳佳子愣了愣就抿起嘴笑了,她欢快地迎合福西西做出踢腿的动作,试图缓解无缘无故对好朋友发脾气的任性,也做出抱歉的态势。不过没有撑过一秒就破功掉。


福西西嘻嘻哈哈地一拳揍在她脑袋上,揍得她摔了个狗吃屎,跌坐在地板上露出她少女特有的小腿。福西西撩了撩自己的韩式刘海,正式又很有文化地做了点评,“justin你能不能别老做那么诱(色)人(情)的动作?”


“咋了嘛,我又咋……我……嗨,农农。”


佳佳子畏畏缩缩地探出头,规规矩矩地尝试把露出来的小腿缩进大衣里面去,不过跪坐的姿势让这一步变得有点难度。陈立农不会喜欢太不听话的女生,佳佳子当然知道,否则成年人也不会在抓到佳佳子半夜偷跑出来和正廷哥喝酒会恼羞成怒。现在又一次被他抓到做奇怪的男生才会让动作以至于摔倒露出女孩子漂亮的整条腿,真是倒霉!佳佳子已经不想吐槽自己颠三倒四的命运了!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想结婚就结婚吧!朱正廷愿意喜欢黄明昊就喜欢黄明昊吧!最好带她永远离开陈立农,最好让陈立农永远见不到黄明昊,永远见不到justin,永远见不到佳佳子,永远见不到小佳!那才好呢!那才真的好呢!


佳佳子开始自己演情景剧了。


“这么冷,是很喜欢地面哦?”


坏人,说话还能这么咄咄逼人,死掉算了!佳佳子气哄哄地把耳机和贝雷帽绞到一起,朝福西西使眼色,福西西于是立刻马上打算跑路。陈立农冷冰冰的,把她也一起叫回来。


“你去哪里?”


他不笑的时候像个冤大头,佳佳子跪坐着看他,不甘心地在心里呸。


“你心里。”


福西西是真不要脸,谎话说得一套一套的,连土味情话都深得佳佳子真传。


“我会告诉你哥哥正廷咯。”


陈立农威胁起来,福西西惊慌失措地想骂他,不过考虑到后续代价还是住嘴。“不要乱打小报告……”她吞吞吐吐地给自己壮胆。


她确实非常紧张朱正廷那副利索的断掌,这都是无可奈何的命运。


“要我抱你起来吗?justin。”


哼不用。佳佳子理所当然地叛逆,但总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旦面对陈立农,黄明昊总有用不完的羞耻。


“好啊。反正也是最后一次了。”


她酸溜溜地回答,福西西觉得自己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地,稳稳当当地落在周围的融雪里,给冰冻成了鸡冠花。


陈立农于是真的蹲下去捏掉她鼻子尖挂的鼻涕水,双手抄进她的胳肢窝,把她举起来,塞进怀里。佳佳子更加委屈了。


台湾男孩的胸膛暖暖的,有脉搏的震荡,就贴在佳佳子脸蛋边,一抖一抖的,跟走的路一样。


“哥哥也这样抱坤坤哥哥吗?”


“他很大只哎。”


陈立农笑得像个渣男。


“坤坤哥喜欢跟你撒娇吗?”


“男生不会叭,男生比较那个叭……”


佳佳子不依不饶。


“坤坤哥哥喜欢接吻吗?”


“小佳很过分嘞!”


陈立农笑得并不算正经,佳佳子难过极了。她本来不是这么矫情做作的,她可以像个男生一样自制和独立,做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反正爸爸是有钱人,并且对女儿毫不吝啬。谁叫陈立农那么快想要结婚的,这简直不可理喻!


“哥哥觉得,朱正廷是很厉害的男人对吧?”


“嗯,目前来说是。”


“那小佳要嫁给他!”


“你还小哦——要22岁才可以。”


陈立农一本正经地抱着她走,后面跟着拆零食吃的福西西。那是陈立农买来看黄明昊毕业典礼晚会的时候吃的,现在全部在清零过程中。


“可是这样抱着16岁发育良好的少女,哥哥好像没有丝毫负罪感。”


黄明昊搂起陈立农的脖子亲了一口,听到他吞咽口水的声音。


“justin还是小女生,是宝贝哦。”


“骗子!”


黄明昊又顺着轮廓的走势摸到了下巴,狠狠咬了一口,然后挣扎着从陈立农的禁锢里扭下来 。


“哥哥是大骗子!”


陈立农就看着她对自己做没有道理的埋怨,捻着棉絮口袋无所谓地笑,下垂眼的卧蚕饱满又年轻,酷酷的,还有点残忍。


佳佳子已经绝望了。


她乖顺下来,然后走到陈立农面前,安安静静地牵起梦寐以求的大手,和想象得并不一样,没有那么暖和。


湿漉漉的,还有点咸。佳佳子哭了。


*⒉0


冬天会很快过去的,蔡徐坤带黄明昊去买好看的衣服,买蕾丝连衣裙和粉红顽皮豹头套,黄明昊一直都很有兴致。


她无聊的时候打游戏,睡觉,和福西西斗嘴,偶尔让陈立农指导作业。


“justin也要穿中式礼服吗?”


福西西表示很期待的样子。


“知道春卷吗?”


福西西摇摇头,塞了满嘴的薯片。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婚礼定在教堂里,佳佳子把戒指夹在笔记本扣掉的部分送给蔡徐坤。


“和农农要幸福。”


“你哥哥知道你私下这么叫他吗?”


蔡徐坤笑起来真好看,像甜水,黄明昊没说话。


陈立农当新郎那天非常焦虑,黄明昊做他的小助理,跟着上窜下跳,像猫咪。


陈立农说自己领带拿错颜色了。


“谁让你不去看我的毕业典礼。”


陈立农说鞋好像是同一边。


“谁让你总是批评我不像女孩子。”


陈立农说送给蔡徐坤的花拿错了。


“谁让你总是不懂得拒绝女孩子,包庇justin。”


陈立农说戒指不见了。


“哥哥,也要回一个吧,这样礼貌一点。”


黄明昊下意识指指自己的脸颊,不过陈立农已经风一样地离开了。他去找最重要的东西,假如他可以顺利找到,就能安稳地过上幸福的日子,有“戒指”,有“未婚妻”,有妹妹的日记——除去了那些不算光明的部分。


“陈立农,要幸福啊。”


黄明昊扯了扯自己身上勾勒出少女身形的红色旗袍,然后跟着跑下去了。


*⒊0


我透过手掌的温度探测你,用没有希望的微笑取悦你,和你攀谈毫无营养的话题,譬如今天的烤鱼涨价了如果再不吃就没办法解口腹之欲的奇怪中二语,每一次当我这样做我都为自己十六岁的愚蠢感动。


我尝试过放弃和退让,不过一降温就会变得功亏一篑,太糟糕了佐助。


因为我知道你是隔壁漂亮哥哥的爱人,所以我不能需要你。









【农坤】清水拖拉机补档链接

*无三观避雷预警

*快乐至上,很燥少骂

 一、模范失禁时代

  二、终身乙烯

  三、最佳妹夫

  四、艳室成人礼

  五、新生温热

  六、囚笼生洋槐

  七、姬神

  八、焚水日记     

挂掉的指路暗号 @脫漆洋槐

  

 

【农坤】我和我的新婚对象做的一百件傻事



《逛街之前的吵闹琐事》



陈立农一直以来都有个不那么正经的喜好。


其实关于这件爱好呢,在谈恋爱的时候蔡徐坤就发现了,不过那个时候年纪小容易被感情蒙蔽,又加上天天明里暗里跟朱正廷炫耀自己的男人,一来二去膨胀的花痴心态和虚荣发酵,居然也安安稳稳地随他去了,偶尔还会因为他不正经的举动而心动不已。


“阿西,好像白痴啊我艹。”


蔡徐坤坐在小板凳上撸狗,狗毛被撸得东一块西一块翻起来,露出里面红嫩诱人的皮肉,他把水蓝的衬衫卷起来让皮肤接触温暖的日光,陈立农走过来一把给他扯下去。


“要晒黑了嘞。”




“要你管~你衣服洗完了吗你,一天天就知道管这管那的。”



蔡徐坤眯着眼很是不满地瞥他,揪了一把狗肚子把人家揪到二郎腿翘起来的脚上搁好,狗砸吧嘴瞅了他一眼又贴着人类主人的小腿昏睡过去。蔡徐坤看他舒服的姿势实在不爽,非常精准地给它的头就是一巴掌掀得人家差点歪将下去,他自己挑衅地瞪着一脸无语了陈立农咯咯咯地笑疯了一样。



“怎么啊!你不服啊!不服来战啊!”




他把袖子又撸起来挽到胳膊上露出懒得剃干净的咯吱窝,一点知名模特的样子都没有。




陈立农长腿一曲蹲下去白了一眼,然后给他轻轻地扒下来,一直顺到耍小性子的小夫人细细的手腕边,自己一只手撑着腰单膝站起来,又腾出另一只手包住不安分的袖子,紧紧地捏住空隙处负责地捏好,防止那些冷飕飕的东西钻进去。看了一下察觉到有倒春寒风刮过来,就又扯着他到客厅加了件衣服。



“猫喂牛奶了吗早上?”



“喂了。”




“温的牛奶吗?它很小,你不能捏着它你要圈起来知道吗?”



“嗯好。”




“对了,窗帘换薄的了没?”




“换了,我换的粉红色那个。”




“为什么不是金黄色的?”




“嗯……不喜欢。” (超小声)





“不喜欢什么?” (严肃)





“我去换回来。”






陈立农去换窗帘了,因为住的城市里的空气质量实在不太好所以很有必要准备多几套拿来换洗,不过蔡徐坤只负责享受成果。陈立农娶人家的时候签字画押了的。





蔡徐坤想想都要笑死个人了。






太好笑了,他忍不住笑得抖起来,突然腰上被掐了一把,上身软得不支向后靠,撞到硬朗的胸膛上。草莓牛奶喝棒棒糖的味道。真是奇葩男友,明明是正正经经的成年人,明明确确的政府公务员,却完全没有一点成年人的样子。






“有些人啊表面英俊潇洒,其实不抽烟也不喝酒,只爱冰箱里的草莓牛奶和双球棒棒糖。”





蔡徐坤不动声色地把他隐隐作乱蠢蠢欲动的手拉到前面来,锁紧了按在肚脐眼上,然后言语攻击起来。




“也不知道是哪头zuzu嫁了这么个奇奇怪怪的人咯。”





他把下巴搁到蔡徐坤肩上,躬下去闻这只小乳猪头发里养的海风洗发水,还吹掉里面藏着、一吹就飞下来的一点点头皮屑。





“你好脏咯坤坤。”




“你,哎~你还好意思怪我~?”





蔡徐坤把他一毛抓扯到脸上来咬了一口,正好咬到眼骨那块,给陈立农活生生上了一排透明珍珠眼妆。





“噗——比赛转魔方这种游戏也只有你想玩,不怪你咯?”






陈立农语气有点奇奇怪怪的,他的手在蔡徐坤肚脐上轻轻刮着,狗跑过来看了一眼,围着人类铲屎官转了一圈径直对着陈立农的大脚一屁股坐下去,舒服地解决了什么。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农农?”





蔡徐坤把他的手拉到背后松开,然后低头朝地上找了一圈,狗趴在陈立农的毛绒拖鞋脚旁边瞪一对牛眼咕噜噜地望疑惑观察它的蔡徐坤。湿漉漉的眼睛实在委屈得很。不过蔡徐坤不存在被它欺骗的任何可能。




“你给我起来。”






蔡徐坤指着狗,狗偏了偏头朝后面看看,又朝高一些的男人看看。





“你看哪里呢?!就是你,你起来起来。”





蔡徐坤把它揪起来扯了卫生棉给它擦屁屁,然后嫌弃地塞垃圾一样塞进狗窝里。






陈立农笑眯眯的看他解决臭狗,其实棉拖鞋已经遭了洪灾了。





“惹,你笑屁嘞。洗洗出门逛街好吗?”





一看到蔡徐坤鬼鬼祟祟不安好心的臭样子,陈立农就惯性地自觉装作很困的样子伸起懒腰打了个哈欠,还是没来得及跳脱被对面的某人贴了一巴掌贴在大嘴巴上,陈立农接机扯住那只手不知廉耻地使劲吧唧了一口,亲出一掌的口水。





“啊~陈立农你有毛病!”





“我有你。”





“…………你死了。”





陈立农嘿嘿嘿地笑,然后转身去把臭臭的狗崽端起来,工工整整地端进浴室去,还有那只湿哒哒的毛绒拖鞋。






“你和它一起洗啊?”






“嗯……昂。”







陈立农点点头,然后真的进到浴室了。带着他的狗。





留下猫和蔡徐坤面面相觑。






“看什么?不带你哦。嘘——我进去了,再见小猫咪。”






蔡徐坤门也不敲就脱掉上衣钻进了浴室,临走之前还和猫认认真真握了手作了告别,十分悲悯的样子。






猫 :(歪头疑惑) … … ?




“坤坤也一起吗?可是狗很脏哎。”





“我不和狗一起啊。”





“ ? ”






“汪——啊呜~”





猫掉头踱步到门缝瞅了一眼,然后炸毛地飞跑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坤坤你洗狗轻点了啦。”






“你不懂,你要是不按住它,就洗不干净。”






蔡徐坤把头巾堆在膀子上一本正经地扯住狗的前面两条腿,把它掰开成乌龟的形状,然后招呼陈立农抹一大坨泡泡上去。






“好可怜我的黄宝。”





陈立农嘀嘀咕咕地反抗。





“转过去洗屁股!”






蔡徐坤示威一样拍了一巴掌狗屁股,然后抬起头冲着陈立农示意,陈立农假笑着把狗端起来转了个圈,转得像撒泡泡的陀螺。





“哎呀你轻点转它啦!狗都要给你抓吐了你个笨蛋。”






蔡徐坤戴着手套去撩头发,撩一团泡沫沾到额头上去,像堆鸟屎。







本来陈立农看蔡徐坤玩得挺开心也没打算说些什么,看着他摆弄狗也是件无聊的快乐事,但是当蔡徐坤把狗倒吊起来拿喷头洗肚子的时候,人帅心善的台湾人实在看不过去他肆意摆弄狗的作态,开始畏畏缩缩试探为狗反抗。







“坤坤你到底是不是狗的亲妈啊!”






蔡徐坤嘿咻嘿咻地洗狗,正眼都不给他一个,理所当然也正义凛然地回他。






“不是。”







陈立农脚踩在浴缸里端坐着,脚摆啊摆地打水花玩,听到他这么笃定地回复惊讶得脸皱成猴子。






“ 啊?





蔡徐坤给狗擦了一把脑袋,又擦了一把屁股,然后甩了毛巾盖在狗狗身上,别起腰看他。





“是爹。”




严肃又认真的,把嘴抿起来。




“噗——”







陈立农一个不稳直直坐进浴缸里,狗毛浮到胸口来,十分无奈地被蔡徐坤奇奇怪怪的严谨惹笑到哭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立农你吃屎了!”





蔡徐坤把狗兜到怀里就气哄哄地冲了出去,门板得哐哐哐响。





陈立农在背后笑到岔气。





蔡徐坤气归气,该给狗吹干净的时候就认认真真地给吹干净,他一边耐心地吹狗毛一边在心里骂陈立农。蔡徐坤当然喜欢狗狗啦 ! 怎么可能不喜欢呢?陈立农喜欢的,蔡徐坤肯定就会喜欢呀!而且……





“而且,不是说好的当儿子养的嘛,现在又说这些倒霉的话。宝贝你说爸爸是不是猪猪?嗯?”





“啊呜~”







狗舒服地打了个哈欠。





“嘻嘻,你也觉得是呀!我也觉得他是。”蔡徐坤搂起狗狠狠亲了一口,狗软乎乎地张开蹄子蹭他,痒痒的挠得蔡徐坤嘿嘿嘿地笑。






“坤坤快点弄完了出去逛街咯~”





陈立农那头猪又在唧唧歪歪了。





“不去,滚 ! ”





蔡徐坤把吹风开到最大档,任由电子热过来的风声呼呼啦啦地响。






“今天我背旺仔牛奶可以了吗?”






陈立农先生开始认命妥协。





“还有呢?”







蔡徐坤在楼上循循善诱。







“陪你玩到十一点半的魔方好啦!”







陈立农先生又抛出橄榄枝。







“再加再加~”







蔡徐坤得意洋洋,舞起兴奋的小拳头。








“吃一顿海底捞?!”








小陈先生贴着沙发动歪脑筋。







“嗯……喝胡萝卜汤吧还是。”







蔡徐坤咬紧嘴唇偷着笑。







“不要叭,坤坤太瘦了,我们今天出去逛街吃好一点咯。”







蔡徐坤抱着狗从楼梯上蹦蹦跳跳下来,他想到一个更好的制衡小丈夫的办法。





“其他的我就大大方方勉勉强强接受了,不过呢我还有一个更合理的要求让你晚上睡得香香的不会累,我也能开心,你想不想听呀?”





他贱嗖嗖地贴上去朝陈立农眨眼睛,猫又自己迷迷糊糊地扭回来了,盘坐在陈立农脚边,抬起圆脸盘望主人怀里的香喷喷的狗。狗娇滴滴地回望它,猫就受刺激一样地企图把小脑袋缩到主人裤子里去,谁还不是个公主了?哼╯^╰!







陈立农把耍宝的蔡徐坤搂到怀里来,表面地贴上去贴蹭了蹭,意味不太明显地把旺仔牛奶、魔方、外套、唇膏、过敏药还有钱包整整齐齐地放进一个大包里,顺便还拎了一把呆毛戳起来的蔡徐坤,妄想把他也装进去。






他抓了一把蔡徐坤小又翘的臀部,一巴掌就能捏得满足又紧促,力度有点大,捏得蔡徐坤有点软。






“这件事等回来再说哦坤。”





“啊~你别说了!不许说!”





蔡徐坤慌慌张张地捂住他笑到合不拢的嘴,两只手腾开差点把狗抛出去,陈立农笑得更傻了。





“好咯好咯我们出发啦~”







“你要喝胡萝卜汤听到没?”




“嗯~不要。”





“我要看你喝,你喝不喝?”





“一口。”





“嘻嘻,好。”





陈立农关上门,抽掉了钥匙。






猫安安静静地蹲坐在有太阳的地方打个哈欠,然后趴下去迷糊着眼,看酸腐又快活的幼稚人类打打闹闹地离开。





“坤坤你今天洗澡的时候是不是有说不和狗一起洗哦?”




“没有,别说了。”





“哦。”




【农坤】我和我的新婚对象做的一百件傻事





《陈立农 ! 朋友聚会不许在家里啦!》


蔡徐坤要准备搭配衣服出门了。


“你去哪里?”


陈立农从厨房里窜出来,手里捏一小罐牛奶,没意外就是草莓味道。


“拍杂志啊,把沙发上的衣服递一下。”


蔡徐坤手一指,露出食指上的婚戒,虽然寒酸了点,款式还是不错的。


陈立农挠挠头递了过去,脚垫起来——按道理长度不会不够的,总之他喜欢这种小把戏。


“戒指戴错位置哦你。”


臭屁精故作镇定地试探,眼睛也有疾一样斜起来,喉结鼓得冲动又委屈。


蔡徐坤不为所动,小男友作天作地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受点委屈没什么要紧,更重要的是工作时间就要错过,完全没有时间帮他捋顺情绪。


“你过来。”


蔡徐坤一边塞起手腕上多余的水钻和蕾丝纹一边抬头看门口的大奶狗,那些小装饰都很搭他今天的发型,整个人看上去金粉气十足。他站在门口,临走之前又看了不甚满意的小朋友成年小朋友一眼,终于被他的委屈打败,无奈地朝他招手,两根手指并起来变成枪管的头。


“切,超酷咯。”


陈立农白眼一翻,手插在裤兜里屁颠屁颠地贴上去 ,亲蔡徐坤一脸奶腥味。


“不许加班太久。”


他捏了一把男朋友细软的腰,然后把瘦小的人往嘴边带,啄了几口之后得意洋洋地威胁起来,眼角的褶子叠起几层,牙齿龇起来白白的。


“看老板啦~”


蔡徐坤尾音拖得无奈又哀怨,低着头玩手指上的婚戒,蹭着下巴的那团毛茸茸也乖得像家里的小猫咪,陈立农手上环得紧紧的,嘴里安慰着没关系的坤坤,实际上这一下更加舍不得他出去了。


蔡徐坤去工作了,陈立农在家里无聊得要命,要不是公司团建,他才不翘工呢!不过话说回来,得唤几个狗友一起聚桌球才是正常的嘛——蔡徐坤在家里的话,得陪老婆啊。


陈立农兴致勃勃地仰躺在沙发上给他的狐朋们敲消息。


连线小佳:


『Justin作业写完了吗?』


『农哥作业写完了?!农哥有嫂子监督这么认真吗?嘻嘻嘻』


『我那是工作啦!作业好久以前的事情了好不好?(凶』


『怕了怕了。农哥喊我是要大发慈悲帮我写作业了吗?是吗是吗?!』


『是你的鬼哦——(语音哔——过来吃我煮饭啦!』


『不……不会毒死吗?你确定?』


『爱来不来。╯^╰』


『我知道了🙌,我就来。😏』


连线返程:


『今天晚上坤坤不在家哎。~』


『所以你想背着他偷我吗?(冷漠』


『……我就怕你这样子说……』


『下午五点有会,我给你十分钟能完事不?』


『哎??可是十分钟饭都煮不熟啊你在想什么……』


对方离线了……


对方上线了……


『(语音超兴奋ing——我要吃,我要吃那个大闸蟹!咖喱饭也要,还有寿司也给我准备一份!你等等我……三分钟』


对方离线了……


『到了,开门。』


『。知道了』


陈立农推开百叶扇就看到全副武装的大总裁站在楼下,小心翼翼又居高临下的样子,切,大人物就是了不起,啧啧啧。他按下庭院的开门键,然后继续视频找人 。


连线劳务:(连线长胖)


『干嘛。🙄』


『你让长靖露个脸啦!』


『他在我怀里睡了。(冷漠』


『额……好叭。』


『你老婆呢??????你们吵架了???年轻人不要老是闹矛盾我跟你讲这样子不好,他今天晚上是不是不在家。』


『乖巧点头。』


『我知道了,我来了。』


『把长靖也带上咯。』


『不行,他最近减肥,就还蛮认真那种,美食可能不太OK明白吗?


『他再瘦唱歌都不顺了哎……而且你也不心疼一下?😪』


对方被迫掉线……


对方上线了


『我要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农农我要吃!我都要!😍😍😍😍😍』


『长靖你声音太大了哎,好吵。😪』


『我老婆吵到你了,对不起对不起不好意思😌我带走了。(林彦俊护妻可耻!』


『内心os:我想坤坤了……』


蔡徐坤正在化妆室和摄影师交流作品光线还有采景要求,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想憋回去,可是已经结实打出来了。


“有人想我们坤坤咯~”


化妆师笑,抬起粉扑沾了沾腮红盖上去,那里晕成一朵糖果玫瑰。


“没有啦。”


蔡徐坤不好意思地舔舔嘴唇,摊开手心的聊天界面,居然一个消息也没有。小懒猪,又去睡觉哦。想象着陈立农睡得天昏地暗的蠢样子,蔡徐坤忍不住笑出声来,化妆师姐姐揶揄地露出脸来看他,他捂住嘴巴眼睛弯弯地笑 ,矜持又快活的样子。


“结婚很美好吧!”


化妆师姐姐走了,蔡徐坤还在对着手机聊天界面点头,上面打的备注是【一只小飞鸟】。


返程已经在沙发上打了两盘游戏了,黄明昊才晃晃悠悠地兜着沉重的书包奔过来,等黄明昊写完作业到了下午五点多,刚好饭点的时候林彦俊和尤长靖勾肩搭背地到了楼下。


“哎——你们两个,还等等再进来叭!”


陈立农对着窗户外面喊,脚踮起来双手捧成喇叭的形状。


“陈立农你做事可以像你的老婆一样帅吗?”


林彦俊想送他一拐,尽管他现在在楼上。


“再等等嘛,外卖应该要到了嘻嘻。”


陈立农不要脸地朝他们甩甩手机屏幕,虽然美团外卖订单信息是个人都看不清——这样举着更像个傻子。林彦俊要不是看在年纪小,早就实力嫌弃了。他只能让尤长靖先进去了,外面已经开始冷了,蔡徐坤真可怜,嫁了年下老公还是要出去跑单,林彦俊越想越为铁哥们的妻子愤愤不平。


“为蔡徐坤默哀了今天也。”


林彦俊比比阿门,然后在一块石板上坐下来,安安静静地等外卖。


正当他骂得义正言辞汹涌澎湃的时候一声滴滴到了。


“您好,请问是蔡徐坤的小宝贝吗?”


美团商标借着摩托灯光闪过来,林彦俊虎躯一震。


“啊? !”


“是不是啊?!”


“是我,啊呸,不是我不是我。”


“可是这里明明是xx路xxx号没错啊。”


外卖小哥有点头大。


“昂,是是是给我吧。”


林彦俊忍住不笑,胃已经憋到弄出伤。


外卖小哥一脸迷茫地看到满脸不正常的男人抖擞着肩膀傻笑着进门去了。


“…………”


摩托车载着车灯绝尘而去了。


众人因为“蔡徐坤的小宝贝”吵闹嘲笑到晚上十一点多,陈立农无所谓地唱歌喝牛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农哥铁血真男人能屈能伸!嘻嘻嘻”


“吃你的猪脚啦!”


“知道了嘿嘿😁。”


黄明昊不见棺材不落泪。


又疯到半夜,蔡徐坤还没有回来的意思。陈立农已经翻看手机好几回了。


“你不去接他啊大晚上的多叫人害怕。”


林彦俊提醒他。


“没关系啦,坤坤不喜欢我去他工作的地方,我在家里等他就好了咯。”


陈立农笑着拍了拍朋友的肩,然后又开了一罐碳酸饮料,大口灌进去。


“你都喝了十几瓶了,不会打饱嗝哦。”


“不会啊,不会……嗝~~”


陈立农想抽自己一巴掌。


黄明昊已经扔了话筒昏昏欲睡了,范丞丞裹着口罩和大衣趴在黄明昊肚子上,脸朝下贴着肚皮打呼噜,满地都是猪蹄和鸡爪骨头,还有打翻的汤汁。


好久没有这样放肆过了哎,陈立农满足地抹了一把嘴,然后打算把他们一个个塞进客房去。


刚撑起来就打了个结实的嗝,各种水果的香精味。好迷人。


“好想哥哥啊,哥哥怎么还不回来啊。”陈立农都要喝小牛奶喝到自闭了。


迷迷糊糊地枕着林彦俊的胳膊还是尤长靖的大腿睡过去。


等蔡徐坤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一副鸡飞狗跳狼狈不堪的混乱场面,要不是在一堆垃圾里面看到小男友哼唧吧唧的小丑脸,蔡徐坤简直以为家里遭贼了。


“陈立农起来一下。”


他知道他又开party了,趁他不在的时候。他应该怪他不爱干净不洗澡不收拾不会招待客人的,可是他蹲下去,就听到他睡觉轻轻的呢喃。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缩到自己怀里,又大只又可爱。


“坤坤怎么还不回来啊彦俊……我好想他哦。”


他嘟囔着撅起嘴巴,往蔡徐坤身上蹭。


“林彦俊你偷抹坤坤的香水哦,你,你好烦哪!”


林彦俊坐观两个人撒狗粮生无可恋。


蔡徐坤把陈立农一巴掌拍醒,留下一排红红的巴掌印,吓得林彦俊心脏一颤。


“哥们儿苦了你了,这过得是家暴日子啊!”


林彦俊又再次在心里为陈立农默哀,并且快速地腾起来摇醒睡得像给人杀掉的尤长靖,默默地告辞了,留下被林彦俊提前塞进客房的范丞丞和黄明昊。蔡徐坤职业微笑着让他们回去注意安全。


“有空下次再来玩。”


“好的好的。”


陈立农太惨了,林彦俊走的时候还偷瞄了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的不成熟成年人,太早踏入婚姻的坟墓,变成了婚姻的守门人,啧啧啧,再次默哀。


睡得安安稳稳的某人倒完全不知道自己如何在三分钟内被自己的亲哥们儿祭拜了两次。


蔡徐坤拍完杂志没有卸妆就赶回来了,到了半夜路上有点冷,他怕得要死。


“你睡得好像猪头哦农农。”


他摸着爱人优秀的鼻子和轮廓,然后伸手在他的嘴唇上点了一下。


“下次开party要叫我做饭哦,不要再点外卖招待客人了傻瓜。”


蔡徐坤看看钟表的走幅,站起来收拾好乱七八糟的东西,卸了个妆窝进陈立农怀里打算睡觉,不过沙发好像不太够,他翻个身半压在陈立农身上,脚缠在他腰的位置,然后吧唧一口心满意足地睡了。


第二天。


黄明昊先打个大哈欠迷迷糊糊地起床撒尿了。


回去的时候看到沙发上两个搂紧睡觉的人,无语地盖住了眼睛。


范丞丞听了黄明昊的建议,出来的时候把口罩戴在了眼睛上。


“我们点个早餐然后安安静静地走吧。”


“为什么啊范丞丞?”


“因为早上是黄金时间。”


“读书确实是。”


黄明昊打算拿出英文来念,被范丞丞一把揪住衣领拽出去了。


“所以到底我们为什么要这样灰头土脸地离开而不是光明正大的?”


黄明昊揉了一把杂毛,气哄哄地质问。


“你们老师没教早晨男生容易勃起吗?”


“……哦。知道了。”


【农坤】焚水日记 中

我儿子好傻,应该赴约的。


脫漆洋槐:

*暗恋偷窥者


*纯爱剧情并不很sq


   


“你要等我啊。”


 

【农坤】荧光夜市

*一发完

*非正常文笔剧情向

『零』

陈立农遇到蔡徐坤的时候还在烧烤店当学徒。

等到陈立农高中念书他爸爸就转行做了夜市摊主,十七岁的小朋友也跟着打起了下手。其实呢,陈立农是并不很想起太早的,尤其天气一冷实在懒起来连妈妈都不愿意搭理,到起床的点就自动把脑袋蒙进被窝里哼哼,眼皮子都不动弹一下。农妈在房间外面敲得有点过分温柔,陈立农就想反正爸爸和阿公也会做好那些啊,等下午些再去给他们买盖浇饭不是很好嘞?为什么非得要让未成年起这么早啊,烦人。

“知道了……知道……呼。”

他随便思考了一下就又睡过去。

“阿公带你去买狗哇 ! ”

陈立农念叨要养条小金毛不知道念了多久,爸爸平时又忙哦,海鲜和酱料都来不及照顾就要招待形形色色的客人,也是可以理解。不过妈妈就有点不知道在干嘛,一天到晚也见不到人,不过凭陈立农的自我观察知道多半是和嫂子还有隔壁的阿姨们打麻将,中年妇女就是闲散。

陈立农听到农妈循循善诱的呼喊和拍门声了,他嘟囔地扑腾起来勾袜子——总是这样,把小肚子漏在外头歪着脑袋去抓床尾被踢过去的臭东西,昨天穿过了还能再将就一次,但是第三天就彻底不行了,陈立农还算是个讲卫生的好孩子。也不知道阿公是真的去买宠物狗还是到人家狗框里捉土狗哄骗自己,陈立农蹬掉一只袜子然后勾腰捡起来穿好另一只,趿沓着硬邦邦的拖鞋吊起来甩了一件羽绒服在自己身上,然后提溜溜地奔到门口。

“妈,早哦。”

陈立农抱了抱小小的中年少女,总感觉她也会有加入广场舞大军的一天,不过至少比整天坐着搓麻将好,有助于血液循环。他蹭了蹭农妈的脸,乖乖地把脖子缩进羽绒套装里下楼去了。

“哎呦,你穿得好少啦,外面冷得嘞就穿一件短袖在里面冷死去了,农农你听到妈妈讲话没有啊!宝贝?”妈妈到房间里抓了一件毛衣在手里搓着,好像能搓出热气了来一样。“现在的孩子都好耐寒咯……”

妈妈真是伤脑筋的生物啊,陈立农端起桌上的牛奶早餐叹了一口气。

吃完早餐陈立农兴致勃勃地去找阿公兑现狗崽,之前和阿公立了字据,只要陈立农能在夜市卖掉三百根烤串加上数学及格就可以找阿公要一只狗——一开始陈立农还是坚持要宠物型的小金毛,彦俊那只就很好疼啊,毛茸茸的抱着睡觉好温暖,不过后来因为种种原因台南夜市小王子屈服了,觉得土狗也没什么不可爱的,洗洗干净打扮一下就差不多,总比大冬天的在棚里做烧烤连只狗都没得玩要好。

陈立农有时候大脑计算功能入轨了还是个明白的中二青年。不就是三百根烤串吗?难得了谁哦。假如不遇到故意找茬的闲杂人等一切都好说,聊聊天跺跺脚一晚上就过去了,陈立农对着让人流哈喇子的烧烤无精打采地想象有狗人士的成功,无聊的同时甚至还有点小期待和小得意。

寒假真是太长了,还不如上学呢。

“要一串牛肉。”

“不好意思哦我们这里不卖一串。”

陈立农头也没点就摆了摆手。

“势利鬼——略 !”

无语,陈立农白眼一翻把站的姿势换了换,揉了揉自己麻掉的膀子,现在的小混混真是蛮不讲理。

“哎不是,一串牛肉哎你点的是一串,炸一串还要给你单独开火那我岂不是很不划算?”

陈立农上下打量了一下对面的男孩子,然后指了指自己的烤盘,非常义正言辞地解释起来。这个混混也太瘦了叭,穷得要死吃什么烧烤,先吃饱饭啊,真是的。

“我要吃。”

吼,还挺酷酷的。陈立农把手里的钳子丢进水桶里涮洗,大大的橡胶手套套到小手臂,露出鼓鼓的内壁肌肉,不再搭理地干起活来。

“我—要—吃。”

烤架前面的男孩子又拽拽地拖长语音,手揣在厚厚的衣服里面看他,卷毛飞起来。

烦死了!哪里来的傻子!陈立农气鼓鼓地撑直了腰杆然后两只套了塑胶的大手把铲子从水里一把抄起来,水滴从铲子里滴下来,冒着热气。

面前的男孩子吓得一把抱住了脑袋,毛茸茸的,像只狗。陈立农气笑了。

“喂,给你白做的话要送我狗哎。”

他开了烤架的火,浇了一把烧油上去,滋啦啦地响。夜市吵得很,隔壁做毛肚的在放DJ音乐,劣质又带劲。陈立农边烤边跳起舞来,嘴里哼哼唧唧的,男生把毛绒手套从口袋里拉出来奇怪地看着他,捧起来送到嘴边,轻轻地哈了一口气。

“多加点香菜。”

他又喊了一句,有些期待的样子,个子高高的——不过也就到陈立农肩膀的位置了,陈立农才是怪胎,吃的东西全长在腿上,“也不长脑子。”妈妈的原话。他这样不要脸地指挥,陈立农居然也傻傻地照做了,一根牛肉怎么烤啊,还不如多加几串呢,浪费油,这样仔细思考了一下还是觉得自己很有道理,于是一本正经地抓了一把牛肉串烤起来,腥红的肉团肉筋在铁架上翻滚挤压,榨出一堆油沫子,看的人馋烤的人又没闲着,两个人嘴巴紧抿着喉咙也一直咕噜噜地吞咽口水,烤串什么的香死了啦!

“你哪里人啦?!”

油烟子呛得陈立农发昏,眼睛眨巴着拼命咳嗽,做野摊就是不卫生,他扇着面前的油烟大声地问那个男生,反正现在还没开始正式营业——话说这个人真会挑时候。

“湖南。”

“啊?!——”

“湖南啊!”

“… …你大陆来的哦。”

小卷毛点点头,心不在焉地盯着陈立农手里滋滋响的牛肉串。

“那你妈妈嘞?”

陈立农把烤好的牛肉串递给他,自己嚼了一串,啧——好辣!

小卷毛搓搓手把帽子拉下来,摆摆头摆顺刘海然后嘻嘻嘻地从陈立农手里接过那一大把牛肉串。

“打麻将啊。”

有东西吃的小卷毛好像特别开心,声音也放大了,他声音有点哑哑的,但是每个字都念得特别清楚,也没有怪怪的台湾腔。

陈立农一口辣口水呛在喉管里差点烫坏喉咙,舌头也呛得麻痹了。

“打,打麻将啊?!”

小卷毛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安安静静地吃起来,陈立农也拉了把凳子坐在他旁边,吃完就把竹签放回到回收袋,然后在小卷毛身上搓了搓,吃得正香的男孩子瞪了他一眼,陈立农不要脸地嘻嘻笑。

“蠢兔子。”

男孩斯斯文文地吃着烤串,像个小丫头,他眼睛很好看,陈立农想。

“你骂我哦。”

陈立农假装不开心地伸着食指警告他,男孩子一口咬在他指根,咬出两根牙印,像什么虫盯了一口。

“啊——你是狗叭!疼死了啦!还给我!”

陈立农疼得站起来一把抢过了男孩子手里没吃完的牛肉串。咬了一半的牛肉上也有两根牙印,和陈立农手指上那两根倒像一对。

抢过来陈立农就后悔了,弟弟这种可爱的生物什么的最讨厌了!尤其这个莫名其妙的弟弟还那么好看,呆呆地朝你看的时候有点委屈,还有点可怜。

烦死了!

“不许再咬人了哦。”

陈立农斟酌了一下把他没吃完的那根递了过去,这个太辣了还是少吃一点好,就当惩罚他好了,谁让他乱咬人。

慢慢的小摊来了些客人,陈立农站起身准备去干活,临走的时候看小卷毛吃得很认真突然生出点大人的欣慰,他学着妈妈的样子揉揉男生的脑袋被人家不情愿地躲过去,不过还好心满意足地摸到了,小卷毛用的什么洗发水怪柔顺的。

“弟弟乖乖等我哦,做完了带你去买狗嘿嘿。”

小卷毛一如既往地冷酷,无语地白了他一眼掏出手机刷,陈立农悻悻地吐吐舌头走了。男生咬掉最后一口牛肉串,眼睛一直盯着微信界面后面的聊天背景,后面藏着一个黑黑的男孩子,怀里兜着大狗狗,笑得眼角的褶子冒出来。

“白痴,自己表哥都不认识。”

蔡徐坤吃完烤串很满足,站起来招呼也不打就插着手预备走。

“哎——你!”

白痴陈立农一边烤肉一边伸出手来大喊大叫,蔡徐坤把口罩拉到脸上,回过身来盯着他。

“额… …你不等我收摊哦?”

话一出口他有点后悔,其实他想说为什么不给钱,陈立农觉得自己一看到可爱的弟弟妹妹就有点大脑短路。

“冷。”

小卷毛什么鬼啦!大陆人都这么酷哦?!陈立农把手缩回来摸摸后脖子,不情不愿勉勉强强地嘟囔,“哦……”

“老板快点打包啦!我还要去工作哎!”

旁边的客人等得有点不耐烦,用嗲凶的台湾话催促发愣的顺毛烧烤摊主。

“啊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就做给你哦。”

陈立农从疑惑里反应过来惊慌失措地把手里那把烤串挑起来,不过卖相不太友好,浓浓的烟熏味已经冲到鼻子里了。搞砸了……陈立农没有时间再去看小卷毛有没有离开,不就几串牛肉,当自己吃了好咯,不过他越烤越生气,想想其实不是为了那几串烤肉,他也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可能总觉得有点吃力不讨好——都送你烤串了哎,就不能,就不能一起玩咯?怪人。他一想到男生吃完就走的做派就生气,如果是别人这样不给钱陈立农早就冲上去打爆他的头了啦!可是为什么没有冲上去打爆他的头啊?陈立农要晕厥了,自己不会是傻子吧?!

他招待完目前为止的最后一单生意,无聊地搬了把椅子坐在烧烤架前面歪着两条腿晃,盒子里有把旧吉他,吉他身体因为冬天搁置已经有点发霉了,弦还是可以的。陈立农玩了一会儿手觉得实在没意思,翘起二郎腿把吉他顺过来调弦,轻轻地哼着钱正昊自己写的歌,钱正昊是他的直系学弟,搞音乐的还有有自己的乐队,陈立农听过几场他的live,学了一点。

客人陆陆续续吃完就走了,摊子小,本来喜欢坐在摊子里吃的人就少,一下雪手脚冰凉更不会考虑了,等陈立农调好弦人也走得差不多了。他很享受这个时候,每一次这种时候他就有种在学校社团晚会的感觉,虽然观众很少,但是很自由。

他轻轻地哼着调子,吉他声音很淡,不像插电的那种,木板质感很厚实,和着他的声音温温的,陈立农把眼睛闭起来。外面下雪的声音和味道更浓了,跑的风,在水桶里跳的螃蟹,桌上的油炸香,廉价的DJ舞曲,还有粗高跟鞋的踢踏。他睁开眼,真的看到一双昂贵的羊绒面靴子。往上看,看到递过来的熟悉的围巾,妈妈织的,爸爸一条他一条。

“你不怕冷?”

这个人明明长得很好看怎么说话那么讨厌呢?陈立农哼地一声从他手里扯过暖乎乎的毛巾塞到脖子那块,出门的时候里面就穿了一件短袖,空空的,不冷才怪,陈立农撇撇嘴。还是妈妈织的围巾暖和。蔡徐坤笑着走近一点,摸了摸鼻子,闷声闷气地问:“你刚刚唱的叫什么?”

“叫白吃不给钱!”

陈立农站起来插着腰骂他。

“蛮好听的。”

陈立农看着他弯弯的眼角还有扑灰的睫毛,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没头没脑地又伸出手揉了小卷毛一把,贱嗖嗖地问。

“我是男的……”

小卷毛捏紧了拳头。

“你知道什么是bl吗?我猜你知道。”

陈立农不怕死地把吉他收起来,又拉紧了小卷毛敞开的大衣,毛茸茸的,和弟弟一样可爱。陈立农才不稀罕女孩子呢,谁愿意给人家白吃啊,还不是有目的来的?这不是回来送围巾了吗?陈立农得意忘形地调侃着,全然不顾低着的那张脸黑的什么程度。

“陈立农你越长大越不得了啊。”

蔡徐坤要不是顾忌臭小子比自己高,早就上去替姑姑教训了,过分的未成年人,吃的是骨头,他咬紧牙根挤出一句看起来很有威慑力的话,陈立农听得有点云里雾里。

“等等等,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你真的暗恋我哦。”

“暗恋你姑妈。”

“你为什么骂人?”

“我没有,兔崽子。”

“…………”

陈立农怪怪地盯着他,盯得蔡徐坤想死,姑姑说要给阿农惊喜的,要是暴露就完蛋了。他踌躇着,粗高跟蹬着地面,踩那些湿漉漉的苔藓。手依然揣在口袋里,手心有点热。

“是是是暗恋你,快点收摊回去吧天气冷,你妈让我来喊你。”

“你连我妈都认得哦。”

陈立农一脸哦原来你连我家里人都搞定了才过来勾搭我的贱样子。蔡徐坤第一次撒这种奇怪的谎,脸有些发烧,摆摆手催促他快点收摊。

“快点啦!回去晚了你妈到时候怪我。”

陈立农把吉他勾在肩上开始听话地收摊。

“我妈妈是不是也很喜欢你?”

“昂——那个,差不多吧。”

“你妈妈是不是姓徐的阿姨?”

“你猜的?”

“不是啊,我妈跟我说,徐阿姨有个漂亮的女儿,徐阿姨说等她长大了就嫁给我。”

“…………我妈开玩笑的。”

蔡徐坤想掐死自己。

“反正我对女孩子没兴趣啊,有什么关系。”

陈立农无所谓地耸肩,一把搂起蔡徐坤,腰也这么细,十根串换个媳妇儿真是赚到了。陈立农一开心没忍住又捏了两把,捏得蔡徐坤痒痒,拳打脚踢地推他。

“不是陈立农你等等,你真的假的啊?!你妈知道你吗?”

蔡徐坤把他推到一边站好,严肃地敲了他一个爆栗,小卷毛因为垫脚颤动起来,一抖一抖的好可爱。

“没讲。”

陈立农拎起吉他绕过他走了,蔡徐坤小跑着追上来。

“你要不要……”

“不要。”

“我是说……”

“我爸会打死我的。”

“那你还说喜欢我,不能负责别说啊!”

陈立农死板着脸冲到前面去了,蔡徐坤一急脑袋发懵喊出来,喊完先自己偏了头伺机装傻。完了,过分了。对面一度消音状态,好长时间才有了回响。

“我会烤串咯,考虑一下吧还是。”

蔡徐坤觉得陈立农说话声音很低也很好听,他有点心动。而且烤串确实是很诱人的条件,他按着口袋里的手机,编了这么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给你买了狗。”

“什么啦当女儿养吗?”

“狗公的。”

“我喜欢女儿一点。”

“你不是最喜欢刘亦威?”

“我哥哥的儿子当然都喜欢咯。”

“我的儿子你为什么不喜欢?”

“你又不是我哥。”

那是屁话,蔡徐坤在心里骂。

“再说了,你能给我生儿子吗?”

陈立农嘻嘻哈哈地勾起背飞跑起来,蔡徐坤捏紧拳头想杀人了。

一路打闹着回到家,陈立农打开门站好看着一脸阴沉的小卷毛,怪腔怪调地啰嗦着要不要进来,屋里老远传来打麻将的声音还有温温的呼喊。

“小坤快点进来呀!农农你在干嘛,叫哥哥进来呀!”

是农妈在打招呼。

“妈,他是我捡的啦。”

“也就阿农敢说这种话,要是在学校,我们坤坤要给人家揍死嘞。”

蔡徐坤绕开陈立农进门把鞋脱下来,脸更黑了。

“妈,我不是女的。”

噤声————

“好了好了,阿农快点进来拿姑妈的礼物嘞,是成年阿农咯。”

姑妈?

陈立农脸皱成兔子。

“姑——妈?”

“姑,姑你个头啊!叫人哪 !”

农妈头一次抬手给了自己儿子一巴掌。

“是你说的……啊?!大陆的姑妈咯!你不早说哦,干嘛啦!”

陈立农为调戏亲表哥自闭。

“对我负责哦农农,还有你的狗。生日快乐 !”

蔡徐坤撸了一只狗塞到陈立农怀里,狗有点乖,一巴掌的大小,蔡徐坤伸出手想揉一把成年人的头,想想要垫脚还是罢了。

“快洗把手过来吃饭。”

阿公在厨房招呼起来,蔡徐坤插了裤兜打算去洗手间,手撸了狗怕过敏。

“哥哥只能和我睡咯。”

陈立农跟上来,怼着小狗狗迷糊糊的湿眼睛。

“不然呢?”

“也是哦,我要对你负责的嘛。”

“你真的……”

蔡徐坤白眼要翻上天了。

“我想想啊,还是要女儿好吗?”

陈立农摊开一只手笑。

“滚哪——!”

“嘻嘻嘻。”

陈立农歪将着走了,阿公煮的饭还是那么香,蔡徐坤安静地想。他把口袋里的手机翻开,点亮了屏保,有点好笑。

“你也喜欢男孩子啊,那要对我负责哦。”

他声音浅浅的,有点甜。







【农坤】我和我的新婚对象做的一百件傻事




《要去系锁吗蔡小鸭?》



在东八区的地铁站下车,陈立农目不斜视地把公交车卡准确塞进前面的白色连体帽里——蔡徐坤才刚刚抱起手臂倒拐欢快地跳出地铁,笑嘻嘻地伸出手要拉后面慢悠悠荡荡的大男生,今天两个人商量好穿的是情侣款板寸牛仔外套和黑红运动鞋。


不过他还没有真的笑到脸部肌肉舒展开就恍然感到耳脖子突然有点冰冰的,稍微一勾背那东西就顺着脊柱滑掉下来,小卡片摔在地板上,灰蓝色的。


“陈立农你过来你过来。”


“干嘛?不来。”


蔡徐坤吊着眼瞧他,冻红的脸颊因为嘟嘴而瘪起来,两只手缩进宽大的衣服里兜着,吸溜起鼻子。天气实在太冷了,才没有功夫斤斤计较呢。


“不来是吧,得。朱正廷认识吧,那个说什么他家里新买了做寿司的材料,不过可惜呀就是差个帮手。这样吧,你呢就先回去,我去给朱正廷打下手了,不不不你不用担心我,我就睡在他们家,挺好的。”


蔡徐坤一边逼逼叨叨一边真的揣起手往奇怪的路线走,陈立农伸长脖子了看他,脑袋扣进羽绒帽子里一一抖一抖的,像只活体蒲公英。


喂,不是叭?这么小气?开个玩笑嘛。


“不是我说——哎!小鸭子 ! 蔡小鸭 !”


陈立农捧起两只手装成喇叭的样子朝人走掉的方向吼,蔡徐坤还是径直不理不睬地走掉,头也不回。


“完蛋,死定了。”


不过好在陈立农手长脚长,两步就能跨上去,捞了地上的公交车卡也学着人家的样子双手插进胸前的口袋追上来,别别扭扭地跟在小鸭子后面,完全不敢吭声。蔡徐坤咕噜噜地走,陈立农就贱嗖嗖地伸出手去拍拍他的头,踢踢他的脚后跟,颇有关心意味地紧紧盯起他热红的小耳廓,好小好小哎。


“喂蔡小鸭你耳朵好可爱,像猪耳朵。”


“…………”


“不是啦,我说的是一种零食,你也吃过啊,就味道很好那种,脆脆的。”


陈立农说得起劲,独自陶醉在零食的美好里,眼睛眯起来嘿嘿地笑着,褶子叠成短短的蚊香扇。蔡徐坤停下来没好气地观赏他傻气的动作,一米八三的陈立农怎么看都要比自己高两个头,真是奇怪 ,蔡徐坤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每一次去药店称量计量表都定格在同样的数字——可是这臭小子分明就是一直都在长高啊 ! 他边想边不自觉地伸出手在自己和陈立农的脑门顶比划,手掌心热热的搁在弟弟脑袋上,头发滑滑的,是早上起床的时候自己给吹得蓬松轻盈的,蔡徐坤手也不冷了,专心致志地捉弄起黑色发窝里面窜出来的一根半白的头发丝,绕起来又扯出来, 玩得不亦乐乎,一直到陈立农痛得小小不满地反抗着呼喊出来才将计就计地使劲一拉砍掉那根傻乎乎的头发,意犹未尽地彻底罢休了。


“坤坤你一点都不温柔~哼╯^╰”


“那是你瞎!”


“略!”


“再跟哥哥略一个试试。”


“过分……”


陈立农呼起小脾气把帽子上的拉链扯到脑门顶,多啦A梦的帽子扣了两只眼睛出来,咕溜溜地注视着地铁站口居然还在忍俊不禁的某人。


蔡徐坤把他的头发怼到那两只咕噜噜的眼睛面前,怪可爱嘞。他用惯有的九岁小朋友陈立农特别监护人的口吻教训他,全然不顾自己的毛球鞋踩了一脚雪水,湿湿地透到布面上来,凉着里面脚丫子——不过里面早就冻麻掉了,都怪陈立农这只笨猪猪要死要活地拉扯着起自己起很早来南山系什么必须要系的情侣锁。总之这有什么好系的哦,都已经是住在同一个红色本子里的关系了,锁不锁的有什么要紧。这种方面蔡徐坤总会从不成熟的陈立农身上看到很多小孩子奇奇怪怪的方面。可是更奇怪的是自己吧,明明知道陈立农中二又幼稚还是这样一如既往愿意无条件地溺爱他。可能真的是家长吧,蔡徐坤甜滋滋地想。


“农农是个小老头嘿嘿。”


“啊~哥哥好过分咯。”


本来就在赌气的陈立农听到蔡徐坤的调侃更加不满了 ,皱着一张兔子脸试探地反抗——使劲反抗是不敢的,只能拉扯着蔡徐坤宽松的衣角撒撒娇发泄发泄,蔡徐坤被他扯得晕晕乎乎的,憋着笑无奈地抬起下巴推搡他拉扯的手,真是黏人精啊,小朋友什么的,时时刻刻找哥哥讨糖吃的小朋友,又黏人又麻烦。


“没关系啦宝贝。陈立农呢,就算是小老头也是个帅气的小老头。”


蔡徐坤把他的手捏进口袋里揣好,因为一直漏在外面现在已经变得冷冰冰的兔子爪红彤彤的,青筋鼓鼓地突出来,很有力量的样子。好温暖啊,可爱又烦人的弟弟,喜欢撒娇又不懂事的台湾小朋友,有一双值得信赖的大手,可以包裹住自己,可以给自己温暖,可以就这样紧紧地揣在冰凉凉的雪天里,可以走很久。


“好了好了快走了啦!再不走人家都要关门了笨蛋。”


陈立农一脚踢在蔡徐坤小腿上,踩了一片脏兮兮的脚印,脏水顺着哥哥的腿肚子滑下去,有种特别的美感。是这样哎,蔡徐坤,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干净的,和自己很不同。他有点懵,眼睛盯到蔡徐坤脚背的地方,什么时候湿掉的?会好冷吧。


“喂——喂喂喂!陈立农你干嘛呢这么多人,把我放下来乖。”


蔡徐坤惊呼一声揽着陈立农的后脖子,脚悬空吊起来,后面穿着黄色鸭子的小宝贝奇怪地歪起头看他们,突然哇地一声哭起来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站到爸爸面前,腻呼呼可怜巴巴地求抱抱。


“爸爸,妹妹走不动了。”


宝贝的爸爸蹲下去贴她汗津津的鼻头,因为跑得快而热腾腾的。


“妹妹不可以偷懒哦。”


“可是哥哥为什么可以呀!”


小黄鸭嘟起嘴转过身指着陈立农怀里的蔡徐坤,爸爸被她逗笑了。


“因为哥哥已经完成任务了,所以可以得到奖励呀!我们小宝也要很努力地加油得到奖励哦!”


蔡徐坤听着父女俩一本正经地讨论,羞得只能借闲置的手去锤陈立农的肩膀,陈立农笑嘻嘻地把他的手拉下来往怀里揣。


“你这样就会感冒咯。”


“可是你害我被小黄鸭嘲笑了!”


他明明脚丫子晃得很欢快来着。


“哼,没关系啊,反正你也是个小鸭子,蔡小鸭不就是你?”


陈立农嘚瑟地挑眉,手上的力气用得更大了 。


“说谁是鸭子呢!陈立农你想死啊!”


“略——”


“啧,再略!”


“不敢了……”


“再略就拍掉你的头。”


“拍掉头了你就没有超级农农了,等晚上的时候就会有……”


“闭嘴 ! 吓死个人了! ”


“嘿嘿,我还要陪你变成老头子,超级恩恩才不要没有头。”


这样吵着嘴一路抱着到了南山脚下,过索道的时候陈立农在强烈要求下把蔡徐坤放下来,并排走在五颜六色的劣质小灯装饰的长廊里。陈立农偏头的时候就能看到男朋友脑袋上有堆枯草黄色的杂毛,呼起来刚好贴在自己肩膀的位置,切,还不是小黄鸭?陈立农撇撇嘴把他的杂毛一把压下去。


“干嘛!”


蔡徐坤还真是一点就着。


“不干嘛。”偏偏陈立农非得还要死不活地蛆叫一声,“臭脾气的蔡小鸭。”


“陈立农我发现你真的……”


蔡徐坤还没来得及说完陈立农就撒开脚跑出好远,吵吵的笑声把隧道搞得好热闹。一个不小心差点撞到急转弯面前的墙,陈立农分明就长高了。


“喂,你小心点。”


蔡徐坤紧张又无奈地张开手臂做出马上要去接的样子,小心翼翼地看到陈立农自己重新站好才舒了一口长气。皮孩子就是皮孩子。


在山腰的婆婆那里挑了一把蓝色的锁,刻好了字两个人才哧哧戳戳地往山顶走,总之就是陈立农太闹腾了,闹得蔡徐坤脑袋都要炸掉,脸也要笑僵。


“好了好了正经一点,现在要开始你的系锁了,放轻松,不要紧张,呼——呼——呼,来来来陈立农你看着我。”


陈立农捏着锁芯擦眼睛。


“不是,我叫你把锁扣上哎,你在干嘛?”


“眼睛里面进沙子了ne……”


“啊真的?!过来我给你吹吹。”


蔡徐坤撸起袖子把帽子脱下来夹到咯吱窝里,然后把陈立农擦眼睛的手扒开,踮起脚凑过去使劲呼了一口,呼陈立农一脸口水。


“咦~~”


蔡徐坤扒拉着他的小手臂瞪他。


“额坤坤我现在好多了。”


风有点大,旁边的人安静得很,偶尔有锁扣上的声音。是金属特有的质感,总是能卡到被需要的地方去,譬如滚烫的心情。


“很简单的,就是要给我抓住坤坤的手,然后——咔嚓一声,像这样,就好了。”


陈立农把锁卡在链条最里边的地方,下面搁了一层薄薄的凉雪,看不出什么形状。蔡徐坤的手肿肿的,他一入冬就这样,会过敏,起红疹泡,摸起来又软又糊。手上是风油精的味道。帽子上的羽毛涂到了他嘴唇上,越发衬得那里嘟嘟的。


“冷不冷啊——下山的时候我背你好了。”


“少来啊你,丢死人哎。”


“走下去的时候会下雪,我背着你,坤坤就会老得比我快嘻嘻。 ”


“你欠揍啊!”


“喂,我只是不想让你一个人被锁在冬天嘞。”


“你那是什么歪道理?”


蔡徐坤跳上小男友的背,宽宽的,好安心的样子,他把脸贴在羽绒棉面上,暖呼呼得要紧。


“反正就是我这个道理。”


“是是是你有理,哥哥的超级农农最厉害了。”


蔡徐坤迷迷糊糊地搂着他的脖子闭上眼睛,雪真的吓得越来越大了,因为耳边的风一直在狂躁地呼啸着。蔡徐坤把手从陈立农的口袋里伸出去就能在空中摸到它们。


“坤坤,手。”


“唔——”


蔡徐坤不情不愿地把手缩回去,吊起的脚晃荡个不停 。哼,超级农农最讨厌了!他知道的呀,他什么都知道,陈立农希望蔡徐坤先变老,这样他就可以一直被保护起来,不会难过,也不会受伤。可是陈立农不知道,要是陈立农难受了,蔡徐坤又怎么可能幸福得起来呢?


“待会儿到平地了我也要背你。”


背上的人不安分地拿手掐他的脖子,陈立农痒得缩起来。


“你太瘦了叭,你背不起我叭……”


“你再扯?”


“随便你。”


蔡徐坤满足于他的变脸游戏,又欢快地伸出手去扑腾外面的冷空气。我也要背你一段路,这样我们就都能变成白头发咯。


下山的路长长的,蔡徐坤趴在温暖的背上呼呼大睡起来。一口一口的热气扑在陈立农脖子上钻进衣领里,好像……要流汗了耶……














































【农坤】年少有为


—『上.


新来的Omage长得是很多Aplha要追求的类型,性格方面更加不用说,反正平时就和很多人不熟,安安静静的,班级活动也从来不参加。不过与其说是不熟倒不如说他故意要和人群隔离开,标志性枣红的唇珠抿得很紧,没有人搭讪的时候绝对不轻易多讲一句话,清冷又疏离,隔壁的小杂碎推搡着过来吹口哨的时候会偶尔短暂地撇上两眼,一副悲悯同情又担惊受怕的样子。陈立农觉得好笑。





上课的时间所有人都会认真听讲除了陈立农,他喜欢和老师开幼稚又刺激的玩笑,譬如举着游戏机翻两盘,然后碎口唾沫出来低骂几句,继而戾气很重地扔掉手里被他翻烂的破机子,仰躺在最后一排观察据说是休学一年再复课的新学生。他会把腿交叉搁在课桌上,撕开泡泡糖扔进嘴里嚼,吹出五颜六色的橡皮泥质感的泡,不间断地弄出令人紧张又厌烦的声响。全班也只有他敢这么做,听说已经没有老师能管住他,反正管也管不了。





陈立农对新鲜的东西通常有很强的兴趣。其实蔡徐坤装得很差劲,在他被观察的第一天就给陈立农看出来,其实不爱讲话的孤僻Omage并不是那种很野很辣的类型。但凡会骚些的有几个不是丝袜溜肩或者披头散发的,偏偏只有蔡徐坤全身上下都乖乖地裹着校服,连看书的时候也要把一张小脸遮住了埋下头认认真真做笔记,但凡遇到有不懂的就挠挠自己黑漆漆的头发,小声地嘀咕着回顾老师讲课的内容,实在不会也不去打扰同桌或者问问老师,趴在座位上殃哒哒地啃铅笔头。坏学生的头发才不会是原生的颜色,不过陈立农是个例外,他就算不染发也能给人看出来不是什么好角色。蔡徐坤的头发一看是自己打理的,两块钱去理发店让理发师给打薄了散下来,在额头的位置稍微用卷发棒卷得有些翘翘的,把眼睛都藏进发梢里 。






“喏,送给你的。”






还没到下课的时间陈立农就从座位上站起来单身插着口袋荡到了第一排,反正地中海的老头已经完全不打算继续讲题,按照他的尿性绝对也是掐点匆匆夹起课件赶下一堂课,就算被喊到讲台上也不会怎么样,况且陈立农也不是谁都想有事没事杠上去的——完全就是找不快活。他手里吊着一瓶没有开盖的牛奶,粉红色一看就是草莓味,蔡徐坤莫名其妙又小心翼翼地盯着看了好久。周围的人密密匝匝地哄着,好像他们有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他迟疑着想要站起来回答他,大概是一个礼貌问题,就是这样的习惯才迫使他不得不推开手里的笔记本慌慌张张地腾起来,但那些东西就跟长了翅膀一样稀里哗啦地顺着裤腿掉下来,掉得满地都是。蔡徐坤啊了一声勾下腰,短小的校服撕拉出一片,露出腰的部分,很细,又白,还有些痒红的毛细血管缠在表皮,整个轮廓瘦得过分。陈立农看得有些发痴。






“你在看哪里?”






他把手里的牛奶瓶顺到蔡徐坤露出的那一点软肉前面去晃两下,用不正宗的台普询问正在吞咽口水的男生,其实也很正常,望尘莫及的东西对于大众好像总有说不清楚的致命吸引力,陈立农虽然不乐意枯燥乏味的功课,但是也并不喜欢插手别人的喜好。他把鼻梁上的黑色眼镜框扯下来,单眼皮的人一旦不笑就很难揣摩清楚心思,而且陈立农很高,站起来望着人的时候不干个嘛也能叫人发怵,更何况他现在用一种先入为主的控制方角色来跟唯一的一个人讲话。







男生啊了一声没有了下文,陈立农忍住性子又问了一遍,“我在问你看哪里哎?”这一遍又是笑着的。勾腰去捡东西的Omaga似乎是感受到了冰镇牛奶瓶跑出来的寒气,战战兢兢地站直了身体坐回座位上,悄悄地背起手把衣服捋好了往下扯,一边扯一边收拾桌上的草稿纸,把它们揉成团塞进课桌边系到两张桌子中间的垃圾袋里去,耳廓上的绒毛因为紧张都在缓慢地发热。






陈立农不耐烦地把牛奶塞进蔡徐坤怀里,然后一把扯掉了他要去装东西的垃圾袋,揉成一坨直接砸到对面男生的脸上,脸和塑料袋在空气气流里发出强硬的碰撞。陈立农斜着眼把拿扔垃圾的手在脖颈上抹了两把,然后重新框好眼镜。同桌什么的,恶心死了。







“别人的东西不要随便看哦。”






陈立农好意地笑,有点假。对面的男生迟钝地接过那包滑落的垃圾,不明所以地抬起头,在对上陈立农警威的视线才匆匆忙忙拼命地点点头,把原本伸到蔡徐坤课桌下面用来调戏人家的脚也缩了回去,本本分分地划拉起数学作业,背脊飞起一层冷汗。周围的叽叽喳喳也早就因为这一声突如其来的暴凌而戛然遏止,几十双眼睛像红外线雷达一样卡在冷掉的粉笔灰尘里,诡异得很。










蔡徐坤不自然地轻磕两声然后捧起那瓶冰凉凉的草莓牛奶饮料,他身上没几两肉但偏偏脸上看起来富足得很,短矮的瓶子被他用两根指头掂量起来,然后塞到下巴的位置捂了捂,下巴肉软软的,被牛奶瓶揉出一些草莓棉花糖的形状。








“谢谢。”








复课到这个班,还是第一次收到礼物。







陈立农送人东西的时候根本不指望回应,喜欢谁就送谁,今天送了这个可能转头就去送另外一个了。反正都是为了自己开心,像私有物一样,接受礼物的Omage在学校里就算是二年九班陈立农的人了,这种病态的占有心理和绝对不公平条约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反正尝过陈立农拳头的人也不会蠢到真的去为了一个没有被名正言顺标记的Omag e做无谓的反抗。没准陈立农今天爽了明天就换回来了,大家没有坏和气的必要。所以蔡徐坤一本正经跟他讲谢谢,确实还蛮新鲜的。








“我不喜欢别人这么感谢我哦学长。”







他讲话的语调贱里贱气的,可是笑起来的卧蚕堆起来又好可爱——就好像一个乖巧懂事的真正懂礼貌的好学弟。





“你……为什么叫我学长?”






蔡徐坤把草莓牛奶按在课桌上,细细地看因为冷热碰撞浮在表面的水珠,挑起眼梢看嬉皮笑脸的Aplha,陈立农折回来撑起课桌笑,他也低下头不好意思地笑了。陈立农自上而下地看他,以前是远远地看,现在更近,可以看到饱满的嘴鼓着,为了缓解突如其来的尴尬而故意撇着,里面的干净唇肉有些翻出来,变成樱花粉的颜色。陈立农半天不做声,他只能把手勾在耳朵上摸着,就像又有完全搞不懂的数学问题摊在面前,傻乎乎地笑,眼睛眯得比刚出生的奶猫还要懒,手背厚厚浮肿的。盯着她的嘴唇看很久,陈立农伸出手擦了一把,确实是果冻一样的质感,渴的时候一口全部咬上去,应该很好吃。感受到对方不自然的抗拒,他转而在人家蓬松的发窝里揉一把,继而重重地呼了一口气,昂起头舔着口腔内里的牙齿,摆摆头也没回答就回到了最后一排,重新趴在桌上,长腿照例拦在外面,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下课铃声响了,地中海上完厕所回来果然收起课件就赶了下一堂课,完全没有在意这个班在下课之前会发生的事。






不过这也好,蔡徐坤擦着那瓶草莓牛奶上面起的薄雾,脸侧在笔记本上偷偷地瞥最后一排的男生。拽拽的,又像只大兔子,又高又臭屁,还会吓人,陈立农,好像也没有传闻的那么糟糕。






“你少来了,一定是因为他帅啦!你长得这么好看,小心被他骗咯。”








不过黄明昊客观理性的分析也很有道理。







总之,下次还是找个机会告诉他,其实自己比较喜欢旺仔牛奶会比较好。蔡徐坤盯着手里的草莓牛奶,又把它搁在课桌上扒拉过来又扒拉过去。







“昊昊你看它好像一只猪哦嘻嘻。”







Omage眼角弯弯的,和平时的冷淡判若两人,黄明昊把自己的书塞进书包里装好,然后抿起嘴笑,尚未分化少年的脸是没有轮廓的柔和,戴着大大的迪士尼蝴蝶结发箍,故作忧郁地盯着蔡徐坤的眼睛做出警告。







“反正你不要被他骗了就好。”







陈立农吗?被陈立农骗?,以前被他骗的Omage应该也算得上幸福吧……毕竟他真的很帅啊。蔡徐坤把牛奶举起来小心翼翼地塞到布偶包里装好,然后安抚地挽起黄明昊的胳膊,小男生的胳膊都细细的惹人心疼,明明亲密地贴着黏着却又互相跟没挽着谁似的。蔡徐坤一笑就把眼睛眯起来,让白桃色的脸颊映出浓密的睫毛,他一边推黄明昊往外面走一边敷衍地应承,跟谁撒娇一样。








“哎呀你好烦哦,知道了的呀。”







蔡徐坤顺从黄明昊的叮嘱坐上自行车后座,跳起来的时候看到黑色球鞋从视线里脱出去,迟缓的记忆还没有被打开就看到陈立农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吹泡泡糖,眼睛微闭着沐浴在淡青色的日光里,身形被拉得颀长。他背后单薄的书包斜搭在肩上,一副中二又理所当然的鬼样子。蔡徐坤双手撑在自行车后座的金属架上面膈得发麻,才看第一眼就察觉到自己从脊椎尾到脚底板都酥痒得要命。要不要下来和他打招呼?蔡徐坤嘀咕着把书包拉到自己胸口前箍好,脚丫子晃啊晃,嗯……总得告诉他自己比较喜欢旺仔牛奶吧?他还在犹豫着就扫到日光底下半弯的兔型嘴角和突然打开的黑褐色眼瞳,月牙一样眯在一起,蔡徐坤心里嘎达一下,匆忙偏了偏头,手没撑好差点从座位上歪下来。








“坐好咯,我们出发了。”







黄明昊习惯性地招呼他,蔡徐坤低着头才轻轻地嗯了一句,车轱辘就已经撵着枯地板把陈立农原本就模糊的笑拉得有点远,像摸了雾气一样不太真实。如果不是够高,蔡徐坤可能会以为自己看错。








“彦俊——这里!”







陈立农突然出声,蔡徐坤没有准备好慌忙扯紧了前面的黄明昊,扑腾上去把他的腰环得死死的,生怕被颠簸下去。黄明昊哈哈大笑着骑得飞快起来,反正蔡徐坤一直以来都是这个破德行,胆子不大脾性又不好,难怪给人家惦记。







“你要不是已经怀了小宝宝,我都想照顾你哎。”








蔡徐坤知道黄明昊又在调侃他了,刚成年的Omage就被外头的野狗标记上的确不是件光彩的事情,不过又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弄掉孩子吧?——孩子又没有错啊。他伸出手软绵绵地拍了黄明昊一把,然后捏捏小男生的后脖颈,脸上悻悻的,别人可不敢随便开这种玩笑。









“等你分化再说好吧,臭小子。”








“嘻嘻。”





自行车从前面给烟头点火的三年级学生身边擦过去,蔡徐坤认得他,据说是很有名气的学长,和陈立农一贯的颓痞做派不同,这位在各方面都好像很不错,除了是个Omage基本上无可挑剔。不过是Omage这一点已经足够难过了——至少对蔡徐坤来说是花掉一年才能适应的转变,曾经他也像林彦俊一样信誓旦旦地以为自己会变成强大的男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边揣着孩子一边还要时刻担心被沾染。就算是林彦俊这样级别的Omage最后还不是难以逃脱归属于某个人的命运——只要不是陈立农就好。蔡徐坤被这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他甩着脚和脱出校服裤的半截小腿,扫视着从自行车前面退到好远的林彦俊和换了棒棒糖叼起的陈立农,不可抑制也没有头绪地呼了口气,鼻尖有些酸凉。







陈立农是很优秀的Aplha,全校都知道。





自行车飞出好远,蔡徐坤从书包里摸出那瓶已经温热的草莓牛奶,想起同桌意味深长的表情和戏谑的拙劣言语。“陈立农怎么能看上你这种破烂啊?”像是练习过很多次的调侃,深深扎进鼓胀的胃袋里面,泛出难受的酸液出来,腐蚀着脆弱的感官,满脑子都浮现出陈立农新鲜又饱满的微笑,怎么看都不会属于自己。



回家的路上扫到一个肮脏破旧的漆皮垃圾桶,蔡徐坤拍拍黄明昊的肩示意他停下来,然后跳下去 ,轻轻地塞了进去。




“走吧。”



他的黑色卷刘海搭在额头上,校服被没有孕感的小腹贴合着,书包搂在前面盖得严严实实,咬了咬嘴唇刻出一排牙印。




——TBC.



我有一个校霸的梗,就是二年级的校霸陈里弄看上了休学一年来复学的漂亮学姐。常常跟人家开很内涵的玩笑,比如拿喷雾器喷薄薄的香水在人家脸上,学姐什么都不懂傻乎乎的只会笑,实在不行就用手软绵绵地去挡,其实不知道学弟的喷你一脸是什么意思。陈里弄逗了她几次觉得又可爱又好欺负就不要脸地约人家出去玩,学姐什么都没反抗就答应了还说你等等哦我回去换身衣服再出来。出来的时候学姐穿了短裙和长筒袜,蕾丝小领子戳在婴儿肥的下巴那里好可爱。陈里弄长得人高马大的盖到学姐前面像堵墙,看她低着头就去故意贴紧她动她发头发,和她玩暧昧不清的纯情戏码,学姐真的好温柔好乖哦好像什么都不懂。不过陈里弄也不是什么好学生,他才不会为傻女人动心呢,他带学姐去夜市喝酒,晚上把学姐灌醉就抱着她去开了房。

没亮的时候陈里弄起来撒尿看到学姐坐在床上哭,小小的一团,上身没有来得及穿衣服,有点不耐烦。

“你哭什么啊,我对你好不就完了,烦死了!”

学姐畏畏缩缩地望向他,又大又圆的布娃娃眼睛好委屈 ,她指了指肚子的位置,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不是啊——你这么喜欢我,可是我这里已经有小宝宝了,我觉得配不上你啊。”

陈里弄手腕里的表带一卡,冷了下来。

“谁的?”



……不知道你们是不是还要看《我和我的新婚对象》


……如果你们要看我就写个abo好不好,如果想看纯性转也请通知我。

【农坤】我和我的新婚对象做的一百件傻事

《我是去工作还是要在家里陪你哦?》

陈立农这个公务员的确做得有点委屈,早上要查到晚上要加班,领带打不好看还要被骂成猪头,有时候蔡徐坤拖着随便拉扯的行李箱站在门口气得跳脚。

“陈立农你个狗屎坨你爱咋滴咋滴吧!不陪我……哼,不陪就不陪!我自己玩去了!别给我发消息!就当我死了!”

陈立农一口菜包没嗝下去卡在喉咙里呛出眼泪水。

“坤坤你干森莫啦!老板那边很急哎,你快点回来吃早餐——啊我没时间了哎。”陈立农急急忙忙地举起腕表给堵在门口的蔡徐坤看,眼睛和鼻子皱在一块,活像个小老头。“现在八点五十咯,过了九点吃早餐会变丑哦。”他故意这样说,因为猜到爱美的某个人一定会乖乖地丢掉行李坐回去,狼吞虎咽地大口嚼起刚刚热出来的酱糖乳酪和鳜鱼三明治。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口味——总之只要家里的大宝贝菜菜喜欢,怎样都可以啦!

“唔——你先给我说清楚了,你今天晚上几点回来?”

蔡徐坤一本正经地拉起桌上的餐巾纸包住被烤得流出新鲜果酱的三明治,嘴里吃得鼓鼓的,一边揉自己的耳朵一边气哄哄地质问门口正打算乘机溜路的巨型兔兔。

“啊——这个要看老板啊,老板说加班的话就……”

陈立农扶着门把拉鞋跟,支支吾吾地不敢继续讲下去,脊背的虚汗直冒,真是奇怪的汗腺哎!

蔡徐坤死死地盯住他,嘴里还在咕嘟咕嘟嚼着。他也知道陈立农是为了生计没有办法,不过他又不是没有钱啊,为什么小小年纪的老公非得那么辛苦?虽然说陈立农一直强调想出人头地,好让他体验朱正廷那种贵小姐的生活——不过说到底也是因为追他的黄明昊确实家里很有钱啦,可是人家的幸福是人家过的,自己家就算没那么多挥霍的余地也很舒服啊。为什么陈立农老是对自己的工作要求那么苛刻呢?况且他每天都回来那么晚,自己一个人在家里也好无聊啊。说到底蔡徐坤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怕黑怕有鬼的。

“就不能早回来一天嘛……”

他搅拌着盘子里的残渣和沙拉汁,勺子和餐盘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陈立农捏着两只手不做声了。

“你是不是在家里担心了?”

他把手提包扔在一边,然后长腿一跨走到餐厅里,随便拉了一把椅子坐到蔡徐坤对面来。蔡徐坤其实也才刚刚睡醒,脸没洗牙也没刷,一把鸡窝头蓬蓬地堆砌在小脑袋上,眼睛都快压没了。他的卫生习惯一向都很好的,要不是顾上和自己发脾气,早就安安分分洗漱好也用完早餐了,现在应该在去做新发型的路上。陈立农把他的手拉下来握在手心里,他想,都是自己不好,结婚以后对他的关心越来越少,放在谁身上都会想要理论的。况且蔡徐坤一直以来都是单纯到不行的小孩子性格,一气就跺脚,一吵架就收拾东西,好在他因为害怕被拐所以不太喜欢离家出走,不然陈立农可能每隔几天都要环游世界一趟。

“你是不是担心我到处乱跑做不好的事情了?”

陈立农又轻声细语哄了一遍,蔡徐坤眼里的金豆豆立刻就滚下来了,陈立农看到他哭就手足无措起来,匆匆忙忙捧起他的脸给他呼呼,想要把他眼里含的脸蛋上挂的都吹跑才好。真烦啊,怎么越吹越多了还?

“就是想你嘛……呜呜呜……昨天我下去扔垃圾,上来的时候楼道的灯坏掉了……呜呜呜……我好害怕的。”

蔡徐坤一边说一边吸溜着鼻涕泡泡,喘气都喘不上来。陈立农又心疼又自责,急得鼻尖直冒汗。他把身上的浅米格子西装脱掉搁到蔡徐坤怀里,像是安抚一样捏起他的婴儿皮肤一样的肥嘟嘟脸颊,撅起兔子嘴巴笑他。

“那你跟我说就好了嘛,我去换掉就我们坤坤就不怕了对不对?”

“呜呜呜……嗝!……可是,可是今天变天了,可能会打雷,电视也不能放……我想要你陪我。”

蔡徐坤撒完娇就埋下头把满脸的鼻涕泡都蹭到陈立农的毛衣领子上去,蹭得一塌糊涂,陈立农故意嫌弃地揉了一把他的肉唇,捏成爱心的形状,然后凑上去吧唧了一口,沾了满嘴的果酱味道,还有早上起来没有洗干净的唾沫星子——都干成了薄痂。

“那这样的话,坤坤要不要陪我去上班呢?这样我就很有动力,然后快快地做完,我们就下班去逛街好不好?”

陈立农把他抱到腿上,听他打嗝的声音。

“那你们老板会把你gin掉哎!”

“才不会呢!难道他要嫉妒我有这么可爱又美丽的男朋友吗?要怎样?哈哈哈。这样子说会不会很臭屁哎。”

“一点点咯~”

蔡徐坤伸出两根手指搓着,眼睛半眯着,像极了家里养的猫咪。

“啊?那不要了叭!老板比我有钱也比我帅,我怕他把你抢走哎!”

“笨蛋陈立农!我是你老公哎!谁敢抢走了啦!”

蔡徐坤跳起来在陈立农脑袋上就是一个爆栗,睡衣松松垮垮地漏出漂亮的锁骨,看得陈立农喉头一紧。

“你这么说的话——我觉得我很有必要请假了哎。”

陈立农单眼皮盒下来的时候有点凶巴巴的,蔡徐坤被唬得一愣。

“你干嘛——啊!”

话音刚落就被陈立农一把抓起来,像拎一只蹒跚学步的小企鹅。

“我想告诉我们家不听话的大猫咪——”陈立农的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手很大力地收紧,蔡徐坤都要被他环得喘不过气来了。“想要慢慢地跟他讲,老公是什么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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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班去咯——坤坤记得不要太贪睡,起来吃早餐。不然会变丑哦!”

“快滚啊你!”

(呜呜呜大坏蛋陈立农,要痛死个人了!)

《关于自拍的致命一击》

蔡徐坤很喜欢拍照,是那种走到哪里拍到哪里的坏毛病。吃饭要拍个图留到晚上当宵夜,做了新造型要拍个图臭美,买了新玩意儿要拍个图和朱小姐分享,坐也拍站也拍,躺也拍睡也拍。自己乐意就完了,关键还老爱拉着陈立农一起拍,这些对超级恩恩来说都还勉强过关。最 ! 过 ! 分 ! 的 ! 就 ! 是 ! 他超喜欢让陈立农自拍,然后嘲笑小男友的各种奇葩视角和小学鸡中二摆拍姿势。

这让陈立农觉得士可杀不可辱,每一次被蔡徐坤押上战场以后都要歃血battle,然后灰溜溜惨败,继续激情要求卷土重来,简直称得上是越挫越勇,蔡徐坤觉得他已经到了不疯魔不成活的地步。

“农农我们自拍叭!”

又来了又来了,陈立农紧闭双眼自动过滤,心脏明明就在怦怦跳,但表面上就是可以眼皮子都不挑一下。

“超级恩恩睡着ne不要过来ne,超级恩恩工作很累了放过他叭,超级恩恩很可怜的拍照不好看别拍了!”

陈立农仰躺在按摩椅上紧张到自言自语,胡乱找的帽子扣在脸上,刚好全部盖住——蔡徐坤找不到找不到找不到!

“喂,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陈立农觉得眼前一阵强烈的光刺激过来,等他龇牙咧嘴反应过来蔡徐坤人已经凑到脸上来了——还有那台该死又熟悉的前置摄像头。

“啊?不要叭!男生不要了叭!男生整天拍有点奇怪哎……”

陈立农双手捏着按摩椅的扶手,整个人蜷缩着,发出不想和摄像头亲密接触的坚决抵抗。

“你躺着又没干嘛,怎么不要了?!再说了,我也是男生好吗???请你注意你的措辞。”

蔡徐坤咬紧牙关白眼翻上了天。哦不对,又说错话了,完蛋。

“哎呀总之不要了啦!一次都不要!”

陈立农把脸昂起来继续享受着按摩的舒适,蔡徐坤一把给他掐断了电源。

“咦?不动了哎。停电了吗坤坤?”

“就一张!嘤嘤嘤求你了嘛~好不好嘛~我想发个朋友圈啦!”

蔡徐坤把右手食指举起来,非常非常真诚地看着半躺的某人。

“不要——”

“砰—— !”

蔡徐坤果然又真实地生气了。

没有自拍是不可以哄好的。

“呼……我好惨哎。黄宝黄宝,爸比是真的不会自拍怎么办哦。”陈立农把脚边睡觉的一团撸到怀里,软绵绵热乎乎的,就像蔡徐坤的脸肉肉一样。

“啊呜~”

“你也要我试试看啊!你个小叛徒!那好叭,我们来悄悄地试一下,待会儿给蔡蔡一个惊喜哦。嗯……反正希望不要是惊吓就好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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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自拍,太难了叭!

陈立农好不容易拍到自己满意的一张,手也麻了脖子也酸了,黄宝也被一脚踹到屁股滚到地上去了。陈立农喜滋滋地抱着手机傻乐,然后点击了发送,想到客厅里生闷气的某人手舞足蹈的样子就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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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徐坤正在沙发上拆快递拆得不亦乐乎,突然收到好几条条来自兔兔的消息。

“这个人干嘛啊,有什么不能出来说呀?”

蔡徐坤扔了快递盒一本正经地打开手机,点击进聊天页面。

『喏,给你,一直吵着要的自拍。👀』

『不许笑!笑我你就完蛋ne哼╯^╰』

『陈立农微博自拍了解一下』

蔡徐坤点开消息,下面的B612的水印赫然在目,自拍的某人精神不振,一脸怨夫相,他一下没憋住愣是把嘴里的薯片末喷出来,喷得满地都是。

“什么啊,这也太认真了吧?”

蔡徐坤一边乐呵一边发了消息过去。

『嗯嗯嗯 ! 😍我们家的超级农农最帅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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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坤手机给我一下。”

“干嘛啊~”

“我觉得这个时候很有必要自拍一张,留下我帅气逼人的样子!”

“啊——还是我给你拍吧来。”

“不可以!我必须要自拍一张!”

“来来来乖,哥哥给你拍就好了,我们还要赶时间玩下一个地方呢,不要浪费时间了。”

“坤——”

“走不走了还!罗里吧嗦的大男人像什么样子!”

“…………走叭。”

委委屈屈。

(不是你说我自拍很帅的嘛╯^╰)

题外话:照片没贴上去来不及了,没有时间,自行脑补OK吧。

【农坤】我和我的新婚对象做的一百件傻事

《两百块不可以用到第七天啊!》

蔡徐坤出差了,他被公司调去到美国和艺术家周旋,虽然陈立农再三交代安抚他说这是赚小外快的好机会,但是蔡徐坤临走之前还是忍不住摔了碗筷发了一通很大的脾气。因为他的语言组织能力确确实实不咋地,这导致但凡遇到应酬就会想立刻离开并且缴械投降,昭告天下自己到底有多么烦不胜烦。

他现在真的很烦,面前的年轻俄罗斯摄影师胡子拉碴对他叽叽歪歪,蔡徐坤脸上虽然嘻嘻哈哈应付着,但只要一想到家里那只小男友正舒舒服服地按时上下班,喂喂猫咪撸撸狗,还会点了外卖慢慢悠悠吃晚饭 ,而且也因为没有人监督而完全不用洗碗,袜子一定又和内裤搅在一起被扔进洗衣机。虽然他打心底里觉得无论如何陈立农也一定会保持整个屋子干干净净,但是他还是不想这么轻易妥协。

他躲开了奇怪的公司庆典和奇怪的客人,然后悠哉悠哉地踱步,转弯看到有个展厅在搁置玩具模型。

“哇哦——这个好炫?!”

他勾下腰把两只手背在身后,老头子一样仔细打量人家的牌匾,然后突然感慨一声,眼里同时放着光。鼻尖皱皱的,又像个傻乎乎偷穿大人西装的宝贝孩子。

于是他思考之后开始斜视起身后跟着的助理,白桃色小脸鼓鼓的扬起来,阔腿裤角卷起来荡啊荡。他咳嗽一声,然后挺直了背,通常他喜欢任由肢体放空摇摆着,但是现在他要开始说话,于是就需要昂首挺胸的。

“咳——包起来。”

大洋这边的公务员陈立农刚刚下班,正好在家里平躺着把一颗紫葡萄叼起,然后相当轻松地打个滚,打算给出差两天的哥哥发微信。他按下录音键,然后咔嚓咔嚓地嚼葡萄,葡萄好大一颗,一咬就有甜蜜蜜的水滋出来,整个口腔都是满足的味道,他吃完葡萄就翘起一只脚脚摇啊摇,和蔡徐坤摇阔腿裤的频率同步。

蔡徐坤收到消息骂了一句滚。陈立农哈哈哈地笑得不可开交,一把捞起脚底撒娇的英国短毛,揪住人家的尾巴绕啊绕,绕得猫咪翻过身冲着他的手臂舔。

“哎呀——不要ne,坏猫咪,好痒哦,快走开ne,坏蛋坏蛋!”

陈立农不满地气哄哄把猫咪往沙发下赶,虽然蔡徐坤对他没什么好语气,不过他临走之前有交代过不要让猫啊狗啊的液体接触。

“农农啊——我警告你给我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看到你身上起疙瘩或者划了口子你就等着被哥哥打屁股吧!”

蔡徐坤臭屁哄哄的,牛皮帽子夹在咯吱窝下面,冷冰冰地指着他说了最后一句,然后酷酷地拎起箱子走了,陈立农一个人皱巴巴地蹲在门口看着蔡徐坤发脾气以后扔掉的筷子,奶哈哈地嘱咐他也要快点回来。

蔡徐坤说,什么时候等陈立农把点外卖的零花钱用光了,他就会定航班回国。陈立农听了他的话于是每天都给自己点最贵的炸鸡还有甜品,堆满整个餐桌,但好像他又不太敢一下全部花完,他撅着嘴想,蔡徐坤只留给自己两百块,要撑七天呢!现在才过两天,而且蔡徐坤看样子还在生气,他的外卖资金只剩下五十。陈立农掰掰自己的大拇指,砸吧砸吧嘴巴要哭了,好想好想蔡徐坤啊,可是坤坤什么时候回来啊!

蔡徐坤拎着大大的模型盒走在纽约有风的街头,百无聊赖地掏出手机,把音量开到最大,听到手机里小动物一样的咔嚓咔嚓声,反反复复听了几遍突然就笑出声来,他今天晚上的餐点其实没有吃饱,可还是觉得很安心。

他给陈立农发消息,声音压得低低的,因为不知道顺着时差算过去,小兔子有没有睡着。

“农农啊——盖好被子再睡觉哦,要是着凉了,哥哥可是会担心的。”

他的语气一如既然地像大人一样教训着,可是温柔得很。蔡徐坤发完语音顺便嘱咐助理买回程的机票,明天就是第三天了,才给两百块,委屈坏了吧?自己的结婚对象怎么傻乎乎的,两百块用七天,原来蔡徐坤说什么就是什么啊。

走的这条桥下面是很深的水,蔡徐坤想着要是陈立农在这里,一定会趁机脱下外套过来撒泼地求抱抱了,都是已经结婚的人,怎么就看着长不大呢?蔡徐坤哈了一口气,真冷啊,好想窝进陈立农怀里睡一觉,他的胸膛暖暖的,一定很好睡。

陈立农醒来的时候胡乱抹了一把脸,然后塞了一大口吐司在自己嘴巴里 ,房东奶奶说今天天气可真棒,玫瑰花都开了,陈立农于是乐呵呵地打招呼,被奶奶塞了一朵花在怀里。

“咦——好香哎!”

奶奶眯着眼笑了,陈立农也跟着眯起眼笑,还亲了漂亮小玫瑰一口。

“您好,您的快递。”

邮递员把一个大大的箱子搁到陈立农的皮鞋旁边。

“啊?你搞错了叭!我没有网上冲浪啊!我怎么会有快递——”

他的台湾腔还是很明显,随便说点什么就像在撒娇,邮递员比划着让他看收件人。

“一只农农大宝贝。看这里——这个是你吧!”

“哎?可是——”

“好了是你就行,我还有别人的没送呢!我先走了哦拜拜~”邮递员急急忙忙地开着电瓶车走了,留下陈立农摸自己飞起来的呆毛。

好奇怪啊!谁这样写啊——被坤坤看到就完蛋ne哎!

陈立农皱起眉头折回去,然后给蔡徐坤发了一小段短视频,疑惑地向蔡徐坤讲这件怪事。

蔡徐坤还没有起床,虽然他寄的国际闪达,但是没想到居然这么快。他懒在床上,裹着临走之前在衣柜里偷出来的陈立农的兔子睡衣,脑袋兜在毛绒帽子里,眼睛都还没睁开。

“你拆开看看咯。”

得到亲男友允许的陈立农脱下西装外套,白衬衫直板板地露在阳光里,他一本正经地剪开快递盒,然后小心翼翼地扒拉开,属于农农大宝贝的汽车模型就出现了!

“嘿呦,坤坤——是汽ce模型哎!好可爱~它小小的,好可爱哎!”

陈立农兴致勃勃地给蔡徐坤发语音,大洋这边懒洋洋的某人挑了挑眉,然后故作淡定地翻了个身,语气散漫地应付他。

“农农喜欢就好咯。”

“是坤坤送的叭!一定是你对不对!你好搞笑哦!”

“哎,不是,陈立农先生,我作为你的合法丈夫送你汽车模型很好笑吗?”

“你是谁合法丈夫啦!我才是老公。”

陈立农抱着汽车模型嘟嘟囔囔的,臭屁得不得了。好了今天不想去工作ne,今天要照顾好坤坤送的汽车模型,哦对了,还有一朵娇嫩的小玫瑰。

“坤坤我跟你suo哦,我今天看到一朵花和你好像哦,不过没有你好闻。”

蔡徐坤被他逗笑了,于是他也睡不着了,只能翻腾起来坐在床上打枕头,什么奇奇怪怪的讲话啦!

“我说你比较奇怪好吧?我又怎么好闻了?我们用的难道不是同一款洗脸皂吗?还是说你又趁我不在换香皂了!你想等我回来打一架吗?!”

“啊没有啦坤坤,我是说,我是说——我好想你嘛,我昨天都想你想到失眠ne。”

“啊这样子,陈先生已经是大人了,不能过分依赖哥哥知道吗?”

“可是坤坤,我依赖的是我的亲亲男朋友啊。”

陈立农在发过来的语音里胡乱撒着娇,蔡徐坤难得地脸都红透了。

烂人!尤长靖还偏袒说他不会撩,他明明——超会撩的好吧!这么会撩,指不定又让隔壁的小姑娘盯上了,哼,下次扣他的零花钱,最好穷到揭不开锅那种,看他还能不能到处跑。

“你的钱用完了吗?”

蔡徐坤搓着下巴坏心思地逗他。

“还剩五十。”

陈立农委屈巴巴的。陈立农一软,蔡徐坤也没道理地软了。

“那——那我明天回来好不好?”

《季节性球赛可以结束了吧!》

蔡徐坤最近不知道怎么了,老是展现一副欲—求—不—满的鬼样子。

他看到陈立农换衣服就想黏上去摸,摸他的胸肌,摸他的大腿,摸他凸起的喉结,摸他的小脸,哪哪儿都摸。

陈立农起初还有点害羞,被他摸得多了都渐渐麻木,实在痒到不行就干脆脱了裤子抄起蔡徐坤往房里走。后来很多次实在来不及,沙发和厨房也被染指得不成样子。

楼下的阿姨总会在陈立农下楼倒垃圾的时候怪异地盯着他看半天,陈立农被看得很不自然,只能哈哈哈地打岔然后捞起黄宝蹬蹬蹬窜上楼去,迎接蔡徐坤那些日常生活里意有所指的甜蜜诱惑。

“阿姨好奇怪吼。”

“别管阿姨了,农农啊——看看我吧,你说我今天是不是也很好看?”

蔡徐坤今天穿的是粉红色的樱桃睡衣,衣服料子很滑,而且很大,以至于整只锁骨都亮晶晶地暴露在阳光里,陈立农隐隐约约觉得肚子那块鼓鼓胀胀的,后腰也有点疼。

“额——坤坤什么时候都很好看。我觉得,我们先吃点早餐吧。空腹运动不太好哎。”

“那也行,不过我没什么胃口,晚饭不要点外卖了我们,今天就我们农农做吧,反正坤坤呢也好久没有吃到农农——做的菜了。”

陈立农于是就只能调转方向朝浴室走,他有早起晨浴的习惯,而且尤其这个时候蔡徐坤不依不饶的,要是还不赶紧逃脱,估计今天一天都是恶战。不过他估计还是太年轻,完全没有预料到屋子里那个成年男人的小脑袋瓜子里在翻腾些什么破玩意儿。

“啊——农农是要去洗澡吗?”

“额——没错。”

“好啊,那一起吧。”

蔡徐坤素面朝天的,脑门上那个小揪揪一抖一抖的,还没等陈立农同意就自动爬上来,牢牢地缠到陈立农腰上。八爪鱼一样,又香香软软的。

好像草莓牛奶巧克力蛋糕哦,陈立农不合时宜地想。

“就算一起洗也不用抱得这么紧好吧?而且坤坤——你有重哎——啊啊啊痛!”

陈立农话还没逼完,就被蔡徐坤一把揪住了耳朵,非常利索地反转了九十度。陈立农的耳廓都被拧红了。

“呜呜呜,好痛哦。”

“谁允许你说我重的!你还敢嫌弃我!罚你陪我洗三个小时!”

“啊坤坤你真的要洗三个小时吗?!”

蔡徐坤把脑袋昂起来气哄哄地点头,陈立农也没有其他办法。他掰着自己的脚指头,然后一脚把腻歪得要命的猫咪扒开,径直朝浴室走过去。搂着蔡徐坤的手开始不安分地揉捏,身上的小宝贝发出奇怪的声音。

“哎刚刚那个声音是你叫的哦?还不错,可以再叫一次吗?”

蔡徐坤慌忙捂住他的嘴,陈立农笑得前仰后合。

“唔——好嘛,不可以就不可以。”

三个小时后陈立农神清气爽,蔡徐坤软哒哒地秧在他怀里,说什么也不肯自己下来走路。

“是你自己要洗三个小时哎,为什么现在又要怪我吼!哥哥大笨蛋!”

“你还说,你这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快下去拿外卖了啦!不许再说了!”

陈立农撇撇嘴,“好哦。”

楼下的阿姨又刚好出来散步,十分怪异羞怯地张望他,陈立农龇着牙跟她打招呼。

“嗨——姐姐好!”

“你们家那位晚上精力那么好,怎么白天他也不让你安生呐?”

陈立农脸都快滴出血,忙摇着头解释。

“啊,不是啦!没有啦!我们只是,只是看周季球赛,看得比较兴奋而已啦……”

阿姨眯着眼半信半疑,陈立农飞快地溜回去了。

“阿姨拉住你说了什么?”

蔡徐坤在沙发里揉着腰,接过他手里的外卖。

“额,就是说,以后要小心一点,不要叫那么大声啦。”

“喂!为什么是我?你也有叫哎!”

蔡徐坤给了他一脚,被陈立农嘻嘻哈哈躲过去了。

“那你怎么解释的?”

蔡徐坤啃着鸡腿饶有兴趣地盯着自己的小男友,他正在胡乱摸自己的整齐刘海,小脚乱捻着地面。

“就是,我跟她说,我们看球赛来着。”

“噗——你好可爱啊。”

蔡徐坤把身上的毯子用脚丫子翘起来,拉陈立农坐在自己旁边,然后顺势窝下来,窝进呆呆的小朋友怀里,真舒服呀!他愉快地翘了翘脚,然后捧起两只手凑到陈立农耳边。

“那老公,我们的周季球赛什么时候结束呢?”

陈立农把他连毯子一起卷上来搂紧怀里抱紧,含了一口他递过来的油腻腻炸鸡,堂而皇之地吻下去,咬得怀里的人气喘吁吁。

“坤坤急什么,才刚刚第一轮哎。”


【农坤】终身乙炔

哥哥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

你原谅他吧,你要原谅他。

1.0

2.0

【农坤】我和我的新婚对象做的一百件傻事

『零』

陈立农要向蔡徐坤表白了,他给他的所有朋友都发了消息。

[我—要—结—婚—了。]

二十四岁的大男孩陈立农是台湾人,他的朋友却来自五湖四海。

福建的一个山东的一个浙江的一个台湾的一个还有一个马来西亚的。哦,台湾的和马来西亚的关系还很不错。

福建的王琳凯在理发店的厕所刷牙,垫着脚,生怕脏水弄到自己新鞋面,手机在屁股兜里震动,他被震得瓣肉发麻,提两根手指头溜出手机,拿眼角瞥一遍然后单手打字回了一句,兄弟哪里想不开啊。

山东的年纪轻轻做了总裁,拉下墨镜撇起嘴骂了一句无语。

浙江的刚刚接手了一家属于自己的餐厅,店里倒是不忙,顶多赶赶苍蝇蚊子在live house 蹦跶两下,或者说撑开肿胀的眼睛瞅瞅生意书,《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老板》。黄明昊收到陈立农的短信乐呵了两声打了个红包过去,还顺了条语音,哥哥来我店里吧,饿不死。

台湾的林彦俊刚刚约了马来西亚的尤长靖吃饭,完全没有心思真正理会。

陈立农要结婚,不是恶作剧是什么?

陈立农谈的恋爱对象不瘟不火的,也从来没有听说要带出来介绍介绍,怎么会突然就结婚了,不说王琳凯不信,林彦俊也不信。

今年的芦花开得热烈,路上也浮起一大层,吹到陈立农脑袋上,看上去像个白痴。

陈立农手里攥着戒指盒,选了半个月才定下来的,小玫瑰形状,水钻实心。

“坤坤会喜欢吗?”

坤坤叫蔡徐坤,是陈立农要求婚的对象。早上八点蔡徐坤就被陈立农不合时宜的人肉闹钟催醒了,蔡徐坤嗜睡,也不喜欢人家打扰,偏偏他的交往对象陈立农除了是个正正经经的公务员以外还是个傻缺。

“你说他大早上打电话找你干嘛?”

朱正廷接到蔡徐坤的吐槽的时候还在收拾去悉尼的行李,他的画展定在下个月中旬,要提前去找老师交流。

“我怎么知道啊,他一天天神神秘秘的也不开窍,就昨天,我都跟他说我想要买只小金毛,又不是没跟他讲过我们要不了孩子……说到底他就是又呆又傻。”

蔡徐坤举着去水肿的刮片涂揉着脸颊,哈欠连天。

“你知道他笨笨的,你就直接跟他说你想结婚啊!”

朱正廷白眼翻上了天。

“我……我不也就想要他亲口说给我听嘛……哎呀你好烦,我不跟你说了。”

蔡徐坤还穿着睡衣,黑眼圈一堆堆在脸上,油腻腻懒洋洋的。洗脸的毛巾挂在脖子上,更加显得臃肿。陈立农看到他来,心里像开了高档榨汁机的,轰隆隆地响。

“干嘛啊大清早的,笑得跟个柯基似的。”

蔡徐坤翘起二郎腿看他,又打了个结实的哈欠,打得眼泪都出来了。刚好有辆公交车飞过去,陈立农赶紧站起来挡在了他面前。蔡徐坤看到大傻子一如既往地紧张,没来由地就想低下头去,耸着肩笑。

蔡徐坤灰尘过敏,陈立农什么都记得。

“坤坤,我……有话跟你说。”

陈立农搓着口袋里的婚戒盒,搓得手掌起皮。

“嗯……你说。”

蔡徐坤推着去肿的刮片眯着眼等他,像是要睡着一样,完全漫不经心。

“我……我就是……我觉得这个氛围不够啦……”

陈立农看着到处飞的芦絮和灰尘,一点都不神圣,而且蔡徐坤也没有要看着自己的样子。

蔡徐坤突然清醒了,歪着头瞪大眼睛打量他,这人手也不安分,眼神躲闪,怪时机不对,语气很虚——他突然意识到什么一样撸着一堆大妈样式的宽松睡衣布料腾起来叉腰站在男朋友前面踢了他一脚。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女人了?!”

陈立农被他吓得莫名奇妙。

“啊——不四啦!坤坤你在想森么——”

“你一早上拉我出来哼哼唧唧的,你是不是就想分手!”

“没有啊——”

“你想分手你就直说好不好?我真是,你根本都不知道我有多难受!”

蔡徐坤的作病又开始了,他一只手抄着额头,简直是声泪俱下。

“坤坤啊——我不是,我想说——”

“好了我都知道了,反正你当初喜欢我就是因为我长得好看,现在你看到我不好看的样子了你就嫌弃我,你就说自己喜欢女孩子了,陈立农你太过分了!”

蔡徐坤真的坐下来认认真真地哭给他看了,陈立农满脑子懵圈。

周围走过的大妈小孩子谁都要拿不好的眼神打量他全身。

啊——真是的,受不了了啦。

“哎呀好了好了,给你给你嘛!”

蔡徐坤抬起脑袋看他,斜着眼,整张脸都是不满。偏偏陈立农搜了半天都没把东西搜出来。

“你到底要干嘛!”

“我不干嘛啊——我不过是想要结婚啊——”

陈立农一口台湾腔都压在第一个调上,好像谁委屈了他似的。

“那你支支吾吾的不早说!”

蔡徐坤好脾气都被磨完了,翻开戒指使劲地套在自己手指头上,愤愤不平地踩了陈立农一脚,疼得陈立农失语 。

“额——坤坤,是无名指啦。”

“我知道我知道 ! ”

“那……行叭。”

《我们真的自己做饭吗?》

陈立农和蔡徐坤结婚了,他们搬到一个有花园的公寓里,说是花园,其实不过就是房东家的草坪,撒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花籽,说是来年就会长开。

“啊——农农农农农!可以把坤坤的锅铲递给我一下吗?”

蔡徐坤结了婚更好撒娇了,一天两头给陈立农换称呼,陈立农呢,虽然人高马大但也是绝对不敢反对的。门面上说是不敢反对,其实是有心纵容啦!

“我的牛奶呢坤坤——”

陈立农胡乱抓了一把不锈钢制品怼到蔡徐坤脸上,手里的苹果咬得咔嚓咔嚓脆。

锅里的蛋炒饭就要糊掉了,发出呲呲的声响,蔡徐坤摆头看了一眼乱七八糟的厨具,突然就笑起来,无奈地摇头。他实在太适合粉色围裙啦!陈立农目不转睛地打量着厨房里的蔡徐坤,臭屁孩子的心里得意洋洋,这条围裙是他亲自去商场挑的,水蜜桃的图案,底纹是粉白渐变,就像蔡徐坤一样简单又干净。

“啊——坤坤。”

他想得出神,想到什么就从嘴里蹦出来。

“你倒是把锅铲给我啦!”

蔡徐坤把他伸在半空中的大大小小不锈钢一把抓住,防止它们再发出叮叮当当的可爱响声。

“坤坤这样看你好合适哦。”

蔡徐坤撇着嘴抽出平铲按照自己的直觉在锅里胡乱搅和几下就想要停火,陈立农正好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即使呼喊着制止了他。

“哎呀!不要叭……鸡蛋还没熟啊!”

陈立农讲话都把重音放在第一声,台湾腔浓厚得很,但凡蔡徐坤哪里做错了他就要摆出想笑不敢笑的一张幼脸出来,然后一边咯咯咯,一边按住某人慌慌张张又故作镇定的手,从后面围过去,然后把下巴搁在蔡徐坤窄窄的肩上。热热的,陈立农心脏突突突地跳,蔡徐坤也是。

《内裤和袜子不可以一起洗哦!》

新婚以后的每一天起床都是堪称幼稚鬼大型斗法现场。

“农农?——我好饿啊……”

蔡徐坤的第一招永远是肚子饿搭配撒娇,打着大哈欠以至于湿漉漉的眼睛是不可能睁开的,最多也就是眯着瞟旁边蹭蹭蹭的“大狗狗”,抬手伸进小男友乱七八糟的头发里咯吱两下,然后又互相贴紧了睡过去。

大概是憋尿憋到惊醒过来,陈立农掀起脑袋上盖的抱枕突然一下腾到床头,哼哼唧唧地开始踢被子。蔡徐坤于是也会给他拉一把冗重的衣物,这个时候正好摸到估计是昨天晚上没来得及收拾被脚底板蹬到一半现在就挂到自己脚趾上不知道谁的内裤,然后懒洋洋地扒拉上来刮到陈立农大腿根拍稳,嘟嘟囔囔交代了一句农农今天要洗衣服,然后又昏昏沉沉换个姿势舒服地倒过去。

“啊——不要叭,哥哥~呜呜呜哥哥。”

陈立农有点醒透了,蔡徐坤扔过来的内裤黏糊糊脏兮兮的,还吩咐要他去洗,他只是睁开眼观望了一遍窸窸窣窣的周围,那些四分五裂的换洗衣服和果皮纸屑,假如现在还不乘机狠心服软的话就一定要做整天都家务啦!

他一想到后果严重,就嘤嘤嘤地俯身把蔡徐坤的手拉起来塞进自己的后脖颈,然后把像脑袋也窝钻进熟睡的人怀里去,坤坤的胸膛热乎乎暖软软的,蒸干的柠檬味发膜也好香啊,和扑了痱子粉的小刘亦威一样好闻。陈立农吸溜着松软的味道,然后假寐。

“农农啊——起床!”

闹钟响得像筛子,抖擞着点数,常规来说这一天应该是公休。

“嗯~不要啦不要啦不要啦坤坤大笨蛋!”

蔡徐坤一脚呼在陈立农小腿肚子上,拿他的白净脚丫子揉啊揉的,陈立农强忍住奇怪的念想一边发奋抗拒一边半推半就地捏住哥哥的不安分的脚。要死啊,早上很容易……的哥哥难道不知道吗?

“你不听哥哥的话?你今天这么不乖的话……”

蔡徐坤伸个懒腰欲言又止,陈立农两只手捏住被子探出头来气鼓鼓地瞪着他,瞪他的发烧脸颊,瞪他的羽绒睫毛,瞪他戏谑的嘴角还有俏皮的呆毛。陈立农突然不瞪了,他松了捏紧羽绒被的拳头只是愣愣地看着他,偶尔酸胀了眨眨眼,蔡徐坤就变成了一汪恬静的淡水,灰银碎片从玻璃里漏出来,他在心里偷偷摸摸地想,“我的新婚对象真好看。”

可是等蔡徐坤要抬手搓起小男友的嫩耳垂,或者去戳一戳他的鼻尖,陈立农马上就会掀了被子卷起脏衣服呼啦呼啦奔到洗衣房,临走前还贱嗖嗖又嘻嘻哈哈地贴着蔡徐坤的腰抓一把,抓得床上散成棉絮的人更软了,化成一团水彻底摊在灰粉色里,变成名贵的布偶猫咪。

除去冲水马桶和开窗的风声鸟叫,再就是撕开酸奶盒子和洗衣机的轰鸣声。

“衣服放洗衣机啦坤坤!我去买早点咯——起cuang快起cuang!你是懒zu吗?”

“嗯——知道了知道了。”

陈立农真是不安分的小跳蚤,蔡徐坤睡意朦胧地想。

“哼╯^╰!”

关门声噼里啪啦,小祖宗果然听话地下去买早点了,他其实没有那么饿,只不过想提前给自己的小男友准备一点纪念礼物。年轻情侣就是这样的,随便什么日子都要纪念一下,有点仪式感。譬如今天是结婚第99天,但是也并没有谁知道蔡徐坤的脑子里又想到了一些什么必须要注意的点。

不管是什么,对陈立农而言,蔡徐坤制造出来的再多烂的烂梗,都是他们平凡日子里难得的情调,他愿意像小傻子一样照单全收。

譬如说他也愿意还留给蔡徐坤一点其他的“惊喜”。

“啊——不是,这是什么啊?农……我真是,陈立农!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袜子和内裤不要一起洗!真是个祖宗!”

蔡徐坤掀开全自动搅衣机器,乌烟瘴气的场景扑面而来,让他措手不及。颜色鲜艳的粉色袜子搅在暗灰色的布料里,蔡徐坤想起来这是许凯皓留给陈立农的那一双。想到这个他更气,陈立农口口声声说好的也要给哥哥买一双情侣款现在算是买到狗肚子里去了,而且自己好不容易才抢购到的联名款内裤也要作废。蔡徐坤嘴里的牙刷震得他心烦意乱,他现在很想抓住陈立农的兔子毛一顿爆揍让他知道谁才是一家之主,典型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蔡徐坤哼哼唧唧自言自语地溜达到客厅,刚好看到撕开的酸奶盖。

是粉色的爱心。

这么丑,一看就是陈立农自己临时挤了草莓奶昔,然后蠢里蠢气地拿两根筷子棒棒搅出来的。

蔡徐坤居然被这么俗气的内容感动了,他把那个脏兮兮的看上去不咋地又没有美感的东西捻起来,然后舔了一口,突然没来由地脸红,他想到陈立农贴着他的耳朵说,“哥哥,我比较喜欢草莓味的哎。”

真过分!过分极了!等他回来还是要爬到他身上揪住他的耳朵,训斥他下次不能把袜子和内裤一起洗,否则就把家里草莓味的东西都扔了!以后也不许买!尤其是他说的那个!

《去旅行要学会寄明信片》

蔡徐坤和公司的朱秘书去旅行了,据说是搞团建,不过到底为什么只有他们两个人去,陈立农到现在都搞不明白。

“哪里那么多为什么,我们关系好啊,你不懂的。”

蔡徐坤说得理直气壮,甚至连行李都打包好了,戴着墨镜在买机票。陈立农搂着家里的两只狗一头猫蹲下来给垃圾桶套塑料袋。蔡徐坤瞟了他一眼,突然想到了什么,漫不经心地朝天花板盯着伸手往黑貂水钻外套里搅,搅了半天掏出一包乡巴佬似的菜市场便利袋,揉得稀巴烂。陈立农眼神示意那是个啥。

“没啥,我偷偷摸摸买的项链,你有意见吗?”

陈立农摇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是啦——我是想说,为什么服务员姐姐要不给你打包盒?”

“打包盒太贵了,过日子不容易节俭一点行不行?”

蔡徐坤一边戴项链一边教训他,手搁在脖子边缘似摸非摸很是欣赏的样子。

陈立农其实很想反抗譬如项链比打包盒贵这种事实。

“没关系啦坤坤,我有钱啊。”

“我信你个屁。”

“……好叭。”

蔡徐坤于是就戴着新买的项链小漆皮踩着中高跟拉着行李箱和朱正廷飞了,临走前抱着陈立农说

my honey good bye.

“注意安全哦坤坤,早点回来我会想你的。”

陈立农故作轻松,奈何语气还是病殃殃的。可是蔡徐坤毫不留情地就开开心心走了。

蔡徐坤走的第一天,想他,想给他打电话。

蔡徐坤走的第二天,想他,想给他发消息。

蔡徐坤走的第三天,想他,想给他寄小零食。

蔡徐坤走的第四天,想他,想给他买昂贵小西装。

蔡徐坤走的第七天,想他想他想他,想抱他,想亲他,想揉揉他的脸。

于是陈立农开始找狐朋狗友想办法,怎样才能呼唤蔡徐坤回来。

王琳凯接到他的求救立马大方地招呼陈立农说过来跟我学染发,意大利引进的新手法,包教包会,解决老大日常换色需要,排解忙内终身无聊。陈立农撇撇嘴说才不信你ne 。

黄明昊给他支招,说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他的胃,你过来跟我的大厨磊子哥学做菜咋样?等坤坤哥哥回来保证绝对不会再出去乱跑。

陈立农半信半疑,黄明昊拍着胸脯保证,“那别人的手艺他还能吃得惯咋滴?”

“那不还有你这里吗?”

“把餐厅送给你,真的,等坤坤哥哥回来我就送给你们俩。”

“不用。”

“真的,我真送你,我送你一大餐馆,你们天天度蜜月都成。”

陈立农赶紧走了,他怕黄明昊真的卖餐厅,那他只能去主动被范丞丞投喂,到时候又要骂自己不仗义 。

林彦俊给他送了一双手套,说但凡戴上它的情人都能永永远远。陈立农无语地把结婚证掏出来递给他,上面写着互相的关系是配偶,林彦俊尬笑两声说对不起不好意思。

范丞丞冷冰冰酷酷地给他指点迷津,“你催他寄明信片回来。”

“咦?可是我们为什么不发消息打电话更好呢?”

“因为寄明信片麻烦。”

“那为什么还要寄。”

“你天天要他做麻烦的事,他不想麻烦,可能就回来了。”

陈立农一想真的很有道理哎,于是美滋滋地回去催人发明信片回来。

蔡徐坤开始三天很有耐心,发了一组夜市的,一组海边的,一组艺术馆的,每一组陈立农都很满意,整天乐呵呵地捧着明信片嘚瑟,笑得像傻子。

“下次没有了。”

蔡徐坤发消息过来,陈立农忙不停跌地回过去。

“啊为森么?”

小兔子委委屈屈。

朱正廷给蔡徐坤倒咖啡 ,看到蔡徐坤在买回国的机票。

“可是我们还有三个景点——以后要工作哪里还有机会?”

蔡徐坤接过咖啡笑。

“没办法,家里的小朋友太黏我了。”

朱正廷撇嘴,想到每天走在路上从来都一言不发只盯着手机屏幕发呆的某人 ,寄个明信片拍一万张选个把小时美颜滤镜修半天,语音录屏捧着回味好几遍,现在又在抑制不住乐呵的某心狠蔡,心想是你黏他比较多吧。

蔡徐坤突然放下手机,转头对朱正廷说,“我好想他了。”

朱正廷一口咖啡烫在嘴里没噎过来差点去了 。

“第一百零三遍。”

“好可惜啊,不是一千零三哎。”

“还不够吗????你是出来陪我玩的OK?”

朱正廷肺都要气炸。

蔡徐坤笑嘻嘻地赔罪,但是朱正廷知道明天是注定要回去的。真惨,真可怜,他为自己默哀。

一发没发完。不知道有没有第一百。

【农all生贺】北大西洋

可怜巴巴的我认领一下,一切解释权归破粥所有。

桃浦兔巧克力店:

【农坤/农丞/农贾】《北大西洋》


温暖和温暖的长久混合当然不能很简单就抄起卷烟的麻痹,因为单种介质渗透阳光的同时也在反弹紫外线,但假设出现陌生寒流的撞击,就算在热带,也避免不了瞬间冷却。


他们都很不错,但陈立农赢得无可厚非。


——by拔丝xocolatl




正文




『零』


/这世上的一切都是中立的,在人出现以前。/


温暖和温暖的长久混合当然不能很简单就抄起卷烟的麻痹,因为单种介质渗透阳光的同时也在反弹紫外线,但假设出现陌生寒流的撞击,就算在热带,也避免不了瞬间冷却。


很遗憾这不是定律,是诡异的命运。


『一』


黄明昊信誓旦旦地说:“justin只和准备好的人玩。”


Justin要玩什么呢?


外面在下雨,路面和往常没有区别,很滑,水泥浮起的微生物长开在窗帘上蒸发成植物香精,空气分子完全蜷缩着,又似乎一直在翻腾。


“真是不公平。”


黄明昊一边跳舞一边把瓶盖扭开,阳橙气泡沽出来,干干净净的颜色,是范丞丞从外面零食店买小吃顺回来的大份芬达汽水。冰的。


做练习生无非就是封闭教育,宿舍食堂练习室,没有哪怕一处能看得到合码合规的异性,除去无论如何都只能让黄明昊借来偶尔撒娇的经纪人和选管姐姐,这里连蚱蜢都是公的。


“哪里不公平了?选拔制度不都这样?这还是你说的。”范丞丞吞了一口肠,想打饱嗝,抬头看到甩刘海的黄明昊,短发带束缚着小脑袋,想到那里面是光滑的白桃色和奶酪香气,喉咙里沽起的饱嗝突然止住了。


“范丞丞我跟你说,要是这样长久下去大家都能内部解决了。”


他故意的神情很叛逆,但口气还是软软糯糯香香甜甜的。像芋圆丸子。


“你再多扯些皮,我看你是骨头痒了,死欠。”范丞丞把他抓下来锤了一拳,看上去锣鼓喧天其实下手不重,黄明昊也总是能配合着给几声嗷嗷叫,实际上对哥哥们的教训嬉皮笑脸还来不及。


“我扯啥了?讲句老实话,就A班那两个,也够我们玩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是?”


范丞丞换了个姿势把顺势就要窝躺下去的黄明昊赶起来,小孩子杂乱的头发蹭到了胸口,不知道是自己的衣服扎了黄明昊的头皮还是黄明昊的发梢扫了自己的脖颈,怪痒。他低下头看黄明昊翘起来的腿,那样肆无忌惮着抖动,他就知道巫师又要在夜里点灯了,仗着脸上那张稚嫩的魔法牌就能随心所欲展开游戏。


他要玩,这些做哥哥的也没有不陪的道理。


“我不喜欢太甜的。”


他提前一步说了要求,好像要掌握主动权。


“那太好了!台湾那小子又可爱又好玩,还会讲奶腔……要是你能搞到蔡徐坤还真是赚了便宜哈哈哈!”


黄明昊翻在地板上欢欣鼓舞地闹他,范丞丞面色却越发冷淡。他一向不热络这些幼稚的把戏。


『二』


黄明昊行事雷厉风行,玩起来更是绝不拖泥带水。


台湾来的素人练习生出场很可爱,兔子绒毛的领结捆在oversize 的棉质布料外面,蹭出粉红的色素,撞击大脑皮层的乖巧混了甜腻到犯困的温和,在厂子这片北大西洋里一眼看来只能是暖流的大孩子。所以黄明昊根本就是刻意要和范丞丞设赌局,他喜欢陈立农,从第一眼开始。赤裸裸的渴望和占有欲望靠着少年拙劣的追求技巧急速升华,搞得湾台夜市男孩焦头烂额。


“农农农农,一起练舞吧!”


“农农农农,草莓巧克力,给你的。”


“农农农农,我们去找小鬼学学rap怎么样?”


听说是乐华唯一一个可以肆无忌惮放纵的弟弟,是偶尔犯抽偶尔作怪偶尔中二起来忧郁到没道理的可爱的年轻人。黄明昊太小了,少女腿搭丸子头,眨巴眨巴的眼睛像猫咪,品种是蒂芙尼蓝的布偶。他激情澎湃的时候抓着陈立农闹腾到不行,好在陈立农并不反感。


“justin, 丞丞呢?”


陈立农剥开黄明昊今天送的酒心拔丝巧克力,也没有仔细打量就塞进嘴里,酒心很苦,糖却入口即化。


“他啊,去找蔡徐坤了吧。”


黄明昊坐姿很奇怪,没有盘腿,似乎是完全不会,他借着胳膊支撑着歪趴在地板上,大半个身子借机黏到了陈立农肩膀的位置,越发像猫。陈立农捻了糖纸,一声不吭地把他掰正,明明很自然的动作偏偏就在讲到蔡徐坤的时候手滑了一下,便宜了黄明昊砸进自己怀里,变成更加奇怪的姿势。


“他们……关系很好吗?我没记错的话,蔡徐坤像是个人练习生哎。”


黄明昊从他怀里脱出来,害羞地笑了笑,也没搭关于其他人的腔。


笑是人体灵魂的cosplay,把抽象的东西具象化。黄明昊的笑任何时候都有他特别的真身,这一次是海上飞腾的豚鱼形状,冒着盐水气泡,炸得陈立农五脏六腑都开花。任何人都没办法做到对这样纯粹的笑脸无动于衷吧,不管是出于喜欢也好还是单薄的对美好事物的欣赏。不过就目前而言陈立农对黄明昊的纵容,大概很难归属到前者。


黄明昊和陈立农无意间说起过范丞丞,那是个自恋情结臃肿到过分的大男孩,去公司的第一天就裹着长呢子大衣,变色系墨镜框在富丽堂皇的脸上,越发冷淡到不可一世的程度。黄明昊轻轻撞进朱正廷怀里说哥哥你看咱们像不像乡巴佬?朱正廷提手给他一巴掌说你放屁。不过骂人是这个骂法,说到底谁也始终没敢上前搭讪,听说新来的弟弟,的确有让人望尘莫及的昂贵背景。陈立农对范丞丞的印象除开偶尔练习室的普通邂逅,其他几乎都是从黄明昊的罗里吧嗦里树立起来的。是有着太子出身的皇室,和蔡徐坤这样的人类的确很配。


陈立农低头的时候顺毛垮在额头上,留一些肉色空隙好让氧气鼓进去。黄明昊看他不说话了,把手里的卡片怼在自己脸上深呼吸,打印油墨水的颗粒滴进嘴巴里,很上瘾。


“农哥明天陪我去逛街好吗?”


“justin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


“就是刚好多了一张打折券……”


“唔,这样吗?好哦。”


“你同意了?!你居然同意了!”


黄明昊 跳起来去搂陈立农的肩,小孩子一样嘻嘻嘻地笑。


陈立农以哥哥的视角来看一直都觉得黄明昊太可爱,连懒怠的鼻腔都腻歪到不行,与其说嗜好热闹倒更不如说是养成的惯性依赖。黄明昊对他有完全不会遮掩的感情,这种分明应该是隐秘的感情倒只存在于未成年,像网站上摆设出来限量版联名奢侈品,需要有足码金银的饲养才能彰显价值,正好黄明昊出身温州富甲,翻来覆去看都能看到穷得只剩下钱。陈立农笑,“你好可爱。”


“嘻嘻谢谢。”


『三』


自从上次陈立农答应陪黄明昊一起逛街以后,黄明昊越发肆无忌惮地缠上了说甜腻腻台湾腔的可爱哥哥,不管陈立农走到哪里都能撞见活蹦乱跳的小猫咪。


冬天缩短了影子,来得非常迅速。陈立农再一次被人堵在小商店的时候嘴唇被吹得发麻,没有化妆,早起成了习惯当然不可能有时间去照顾自己的形象,随便裹件外套就能出门,不像隔壁的哥哥们都有属于贵族家庭必要的护理程序和养生套路。陈立农是惨白的,但那些棉絮一样的颜色里,又有让人羡慕的纯净,像旧巷子深处浮肿的奶香。在封闭的造星熔炉里,他自己也明白或许真的穷得过分了。


“哥哥,帮我煮泡面。”


小孩子眼睛很大,好像随随便便就长成了精灵的样子,两只手拉着猫咪冬帽歪起头喊他,和想象的不一样,很乖,乖到过分。即使嘴里说着命令的话。


陈立农哈了口气,没去管那些深雾一样的白粒,从袖口里伸出手,淡漠地撕开麻辣味的纸盒,同时拆了一瓶粉红牛奶直接灌了进去。黄明昊瞠目结舌,支支吾吾地抓住他的手,没有来得及用力,那串小瀑布一样的水晶长柱已经溜进纸筒里,面饼几乎是一瞬间在发酵。


“哥哥,这是台湾的吃法吗?”


“嗯——justin不喜欢吗?”


“没有没有,没有……那我去给钱。”


黄明昊嘻嘻地笑,转身端着泡面把皮夹掏出来搁在前台姐姐面前。富家子弟泡妞无非是甩钱给礼物,说一些好听的话和技巧拙劣的玩笑,逗猫儿一样。六天前和范丞丞打赌以后自以为是地放花招到陈立农身上,黄明昊却打心里发觉这些变得力不从心,甚至还有些相形见绌,他的小把戏但凡碰上陈立农稀奇古怪的举动,难免高低立现。


陈立农一点都不甜,甚至对周遭的一切都很冷淡。黄明昊靠近他太久了,有些时候分明可以感受到他有努力融入部分嬉闹的环境,却无论如何都把这只大兔子抓不到现实中来。只有一如既往的台湾腔,挺真实的。


“哥哥喜欢浓一点的东西吗?”


耳边是少年又在问,陈立农却早已经按时灌完了属于自己的草莓牛奶,是很少见的牌子,来大陆以后才遇到的。他听到了那句意有所指的询问,从六天前黄明昊跑到宿舍来莫名其妙地套近乎还塞一堆乱七八糟的零食给自己,陈立农就知道应该是在玩什么小孩子博弈的游戏。其他的倒没什么吸引人,除开包装精巧的奶糖和昂贵的巧克力,很浓,放到舌尖上开苞就化了,拔丝那款尤其腻到发昏,还有香味,像极了玻璃制品里锁紧的玫瑰。陈立农喜欢得要命。


“昂,你说巧克力啊,喜欢啊。justin送我这么多,是因为自己也很喜欢吧。”


明明是别人送的东西,陈立农往往都能像这样轻而易举获取主动权,口气里并不是黄明昊在追求他,而是他端坐在那里,漫不经心地吹着诱人的口哨,等黄明昊乖顺地自投罗网,成为他的囊中物。这真是太奇怪了,让黄明昊生足了挫败感。他朝旁边比自己高出太多的哥哥看上一眼,太自信了,连对未来的畏惧都是自信的,这个人,浑身都涨满了海盐水,使得这平凡的看一眼都在半路生长出偷窥和艳慕的氛围。黄明昊被陈立农不明不白地拉扯过去,他感觉到哥哥湿冷的手贴合到自己的脸颊上捂着,缓慢地升温,陈立农在看自己,仔细地一寸一寸地看,黄明昊心脏开始跳,跳得胃疼。脸上一定又发烧了,好丢人。


“昊昊多穿点再出来啊,哥哥又不是不会等你。”


他说话……好轻啊,是甜甜的台湾腔,酥酥麻麻的,他这一次叫的昊昊,不是黄明昊,也不是justin。


所以黄明昊和范丞丞打的赌,要赢了吗?


“陈立农,陈立农,那个……我还有舞没排,我下次给你带零食,我……我晚上去你们宿舍串门。”


黄明昊把陈立农拽着的毛帽线扯回来没敢还多看他就落荒而逃,再等下去,脸都要熟了。陈立农太邪性了,玩了这么多天也不知道范丞丞那边战况如何。


路上风吹得狠,刺剌剌的,黄明昊脚踢踏着霜走,歪歪扭扭垫着脚左冲右撞,他满脑子都在思考陈立农到底是不是发现了自己和范丞丞的游戏。虽然是很幼稚啦,不过大厂里不找点儿乐子也太无聊了吧?闷都要闷坏。他嘟嘟囔囔地理顺被陈立农盯散的思路,迎头踩到一双亮皮小马靴上,很张扬的玫红,艳丽的神色像极了本人。


“额……嗨,坤坤哥。”


真是哪壶不热开哪壶。黄明昊撇撇嘴,范丞丞个没出息的,听着挺厉害的,其实还没自己进展得顺利。最起码缠了陈立农这么久,人家也主动给理帽子了,还会盯着自己看,还……黄明昊突然有点心慌,他记得陈立农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每一句似有若无的话,太……太奇怪了。猎户怎么去能研究猎物?他耸耸肩把脑袋扬起来和面前的男人打招呼,和陈立农有着相同习性的又一位哥哥,出门也习惯素着脸,衣着却是华丽又奢侈的。


“嗨,justin,陈立农没和你一起?”


蔡徐坤把衣角多余的料子撸到腰上,他的腰细,衬衫扎进皮带里再拉出来就能穿成半身裙,蕾丝那种。短粗跟,花西装,整个人除了脸其他都庸俗到可怕。果然时尚的完成是靠脸的,哥哥们诠释倒很到位,黄明昊嘟起嘴,吹了一口泡泡糖。陈立农给塞的,拉扯毛绒帽子的时候。


“唔——范丞丞不也没和你一起?”


蔡徐坤踢踏着脚下的脏雪不说话,黄明昊只当他是不好意思。早就听说范丞丞攻势很猛,差点搞到人家床上去,虽然黄明昊一直背地里和范丞丞较劲戳人家脊梁骨,但看到蔡徐坤的时候满脑子都只是想思考这两个人平时傲里傲气的也不知道谁上谁下。


风起得越来越狠了,蔡徐坤把自己戴的耳坠子拉下来,小小的肉孔像痣一样穿着冷风,黄明昊认出了那根银链子,玫瑰水钻还是自己给挑的。是陈立农买的东西。


“这个给你。”


他伸出手,那副水钻玫瑰的坠子滴下来,黄明昊顺势接了过去。


“坤坤哥送我贴身礼物不怕范丞丞拍死我?”


黄明昊嬉皮笑脸地勾过那串昂贵的耳坠子,好漂亮,漂亮得扎眼。


几天前陈立农答应陪黄明昊去逛商场,说出来的话当然有实践,毕竟陈立农不是一个随心所欲不切实际的人。


[农哥到这边来是要送justin生日礼物吗?]


[嗯……是生日礼物不过……]


[谢谢农哥!]


的确是生日礼物不错,还算是很昂贵的生日礼物。黄明昊手心有点麻,估计是陈立农买的耳链太冰了,可是拿在手心里又分明有些烫。


“是农农,他说……”


“他说什么我可以不用知道吗?”


黄明昊碎了一口,眼里的捩气和纯真混在一起,扎到蔡徐坤脸上,像刺刀伸了尖鳍。却又很奶味。


黄明昊走了。


蔡徐坤一言不发地偏过头,正好撞见从后面走到跟前来的人,下垂眼眯着,唇瓣松动地呼吸,手里端的奶茶还是咖啡沽着热气,老远就能闻到紧致的香甜味,好腻,和这人一样。他举起瓶子,朝蔡徐坤抬头望过来的方向,收获到对方发怔的神情然后似乎很是满意地咧起嘴笑了,就像只实打实的巨型流氓兔,超可爱能融化人那种。


这一串行云流水的神情举止,分明从始至终都在质问他,“啊……坤坤,不喜欢的东西还要戴出来,太勉强了不是吗?”


“额,那个……你和黄明昊去全时了啊。”


蔡徐坤把手揣进裤兜里打哈哈,打得僵硬无比,甚至显出呆傻的稚气。


“吃饭了吗?”


从住到宿舍的第一晚,陈立农就没有跟他客气过。蔡徐坤有严重的弟控,尤其陈立农各方面完全符合他的趣味,就好比一块浓郁的奶汁方糖,被勺子搅进咖啡杯里,一碰到倒进来那股静谧的流质咖啡,除了松弛有度地去包裹它,除了耐心地等待它释放干净身上的甜蜜因子,除了享受照顾和目睹他的成长,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对待方式。反正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想尽全力温暖周围的世界,无所谓周围对他存放的欲望有多可怕。


陈立农从幕后走到台前来想必是做足了准备的,他是个孩子,可更加毋庸置疑的是他属于最最聪明的那一类孩子,他也许做得不够好,但他绝对是最会近朱者赤且举一反三的好角色,这和心性关系不大,本质的单纯和外界压迫给予的极速成长也没有丝毫联系。蔡徐坤在思想上理解他,在技巧上手把手教他,也愿意在情感上接受他,但必须除去那一份难以启齿的真心。


“坤坤,我们会一起出道吗?”


“可以啊,我们农农很棒的。”


“我是说,假如我做到了,能要一份礼物吗?属于陈立农的礼物。”


“好哇,当然可以了。那农农,要很努力很努力哦!”


他们不算熟吧,蔡徐坤叠着换洗的出道服,讪讪地笑,也许是习惯了承诺,也许是对可爱的事物失去抵抗力,到底为什么答应他,到现在为止蔡徐坤看着面前连字里行间都丝毫不愿意不涉及哥哥这种敬语的小大人,拔出自己一个头高的小大人,有些力不从心的怯懦从脚底升起来,绵的。


他拍拍胸脯,动作小家子气得软糯,“吃饱了啊,我吃饱了特别有安全感。”没大把握好让笑嘻嘻的表情蹦了出来,直到陈立农不大自然的宠溺溢满,蔡徐坤才后知后觉地收紧拳头望向别处,黄明昊离开的路线有一条弯曲的脚印,弧线,没规律得很。


喜欢你的人争不到你身上半分限量版的温柔,你喜欢的人拒绝不了你硬塞过来的表白。大家都是不明事理的孩子,只知道真刀实枪地干,却完全不理解,感情是水质的东西,刀剔不开,枪搅不来。


“乖,那就多吃点。”陈立农的手搁到离他一公分的地方,大概就是一公分吧,具体也不太清楚,总之中间空气都还是冰凉凉的,打了个转又缩回去了。深思熟虑过又很不成熟的小孩子动作,蔡徐坤松了口气,但又有说不出的遗憾。“我走了,还有舞要练。昊昊在等我。”


“嗯……我和范丞丞约了午休。”


多么容易让人误解的措辞,又是……范丞丞。陈立农缩回手刮刮乱掉的刘海,尴尬地把手里最后一口奶茶灌进嘴里,好烫啊——好奇怪的年纪,想要保护谁又得不到授权的小孩子年纪,太能折磨人。


陈立农裹紧衣裳离开的背影颇有落荒而逃的意思,蔡徐坤松了松小马靴的粗皮高跟,胫骨血肉的扯动让他疼得呲牙,原来脚跟已经站到全麻了。


『四』


“你怎么了?”


“训练。”


范丞丞手里的橙色芬达再一次递给了空气,又冰又沉。黄明昊敷衍地应付他,顺手把口罩拉起来,严肃得可怕,早晨的低哑rap也与往常也些许不同,垂落落又暗沉无光的,只有一两个字节偶尔迸发出病娇模拟器的快感,总之相当正经,十六岁的稚嫩突然好奢侈。


黄明昊练习的时候通常嬉皮笑脸,但凡拼命作死了搞都是事出有因,范丞丞蹲在一边嘬冰棍,热辣辣的冰棍拉得他快口腔溃疡。


“你到底咋了嘛!”


看得不耐烦了,范丞丞起身捻了冰棍包装看他。


“丞丞啊……”


兴许是黄明昊把帽子拉得太低了,范丞丞甚至都没来得及发现他在哭。等他清楚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事情已经很严重了,黄明昊甚至是嚎啕大哭起来,又变回到那个十六岁分不清男孩女孩的尴尬年纪,只管发泄着自己的不满和失望,想索取一些糖渍但又无可奈何。


“我不想玩游戏了,我会输的……我从来没有输过,范丞丞我不会输的对不对?”


范丞丞沉默了,黄明昊喜欢陈立农是公开的秘密。可是范丞丞,却并没有要喜欢蔡徐坤啊,这样不公开没对手的游戏,只有黄明昊单方面把自己蒙在鼓里,认真地玩到酣畅淋漓。


“你可以跟他摊牌啊,陈立农喜欢蔡徐坤也无可厚非。可是你也有属于自己的争取的权利……除非说,你愿意输,就输给自己。”


范丞丞出来了,他坐在练习室的走廊上,他不抽烟也不喝酒,不嚼槟榔也不吃糖,以至于手里的薯片撕了一袋又一袋,走廊里全是葱花番茄的味道,浓郁得很。他把手机掏出来,呼吸灯忽闪,像漫长白昼里的萤火,把时间都拖长了。


不成熟的年轻人,为什么连表白的勇气都没有呢?


『五』


陈立农从外面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范丞丞坐在走廊的空椅上,油漆刷的黑白色,就像巧克力。


[最近蔡徐坤好像不怎么烦范丞丞了,两个人经常穿差不多的衣服,搞得我老弄错。]朱正廷说这句话的时候是无意的,陈立农听着却起了心。


[他们……是不是本来就很像。]陈立农在蔡徐坤生日的时候送了他一条绞丝银鱼的玫瑰耳链,明眼人都知道是攒了很久才终于要摊开的心意,却被蔡徐坤直接拒绝了,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农农送我的礼物收下了,我们农农还是孩子。]蔡徐坤笑得真是敷衍,陈立农眼看着他把自己的耳钉用生日礼物替换下来,手攥在衣服下面捏得生疼,完整的雀跃好像下一秒就能碎掉。


果然,是要被拒绝的。陈立农和蔡徐坤,原本就不算一路人。


[坤……走了。]


范丞丞在后面招呼蔡徐坤,他也只应了那人一声就走了,留给陈立农的连再见也没有。


果然,范丞丞才和蔡徐坤存在在一个世界里。陈立农挤不进去。


陈立农收拾收拾衣领昂首阔步跑到范丞丞身边坐下,范丞丞今天穿了和蔡徐坤很像的花色衬衫,同种风格的耳钉,夸张又精致,整个人散发着膨胀的贵气。一截羊奶白的小腿露在外面,陈立农黯然地垂下眼,原来丞丞也是很漂亮的哥哥啊。


“丞丞在这边做什么?要一起进去吗?”


不得不承认陈立农实在太会搭讪了,明明不算熟的人际关系在他这里就是能表现出热络和激情,似乎是在昭告大家都算朋友。范丞丞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面前的人黄色短衫搭条破洞裤,黑色破洞裤很衬他的腿型,陈立农手里还捏一瓶小牛奶,牙齿白晃晃地呲着,新染的栗色头发搓起来一截,似乎是刚刚起床。


台湾腔……讨厌的台湾腔。


“你待在这边是有不舒服吗?”


陈立农不依不饶地追问着,范丞丞明明心里很烦,却还是对他生气不起来。


为什么起这么早?昨天也好晚才睡不是,总是有让人莫名其妙心疼他的能力,真是狡猾的兔子。范丞丞想插上耳机隔绝他尴尬的搭讪,手搁在一团混乱的耳机线里解了又解缠了又缠,最终还是没做出过分的行为。说到底大家都是差不多的孩子,况且黄明昊的强加给陈立农的感情又不是谁的错,自己这股醋劲是哪里的道理呢?敌意来得太勉强了,对谁都不公平。他把最后抬起手搭到陈立农后脖颈上,把孩子还没来得及扒拉好的杂毛理顺,然后拍了拍他。


“走吧,一起去练习室,我教你新rap。”


“哦?真的吗?!”


陈立农拿手捂住脸只露两只眼睛出来,小心翼翼地向范丞丞眼神询问,直到确认是真实的邀请。


“太好了叭,我不敢相信哎——”


“这有啥不敢相信的,这孩子咋这单纯,哥都说教你了,走走走,去隔壁练习室 。”


“哎?为什么不去这边?justin……”


“他的猫病了,容易犯抽,咱就别去凑热闹了。”


陈立农还想从范丞丞胳膊下钻过去偷瞄就被范丞丞一把夹过来搁到下巴位置,毛茸茸的小狗头蹭着他,圆鼓鼓的眼睛正好冲他的脸溜了一圈直接噎得他打嗝。好……好可爱。


他伸出手拍了一把这孩子的头,拍得陈立农只呼痛。


“痛就对了,把黄明昊弄哭的傻瓜。”


后一句故意被压低了,陈立农没听清。


“丞丞你说什么?”


“说你可爱。”


“不是吧,我觉得你比较可爱哎。”


“放屁。”


星二代也说脏话啊?!陈立农反手以绝对的身高压制住了动手动脚的范丞丞,甚至轻而易举地把他翻了个身,一只手兜着范丞丞的下巴肉揉了揉,不听话的星二代就该被惩罚。


“陈立农你最近不得了啊!”


“看不惯?那丞丞也多喝牛奶长过我咯。”


“我可是哥哥!”


“哥哥都这么矮。”


“你——!” 过分!


陈立农搂着对自己拳打脚踢的范丞丞嘻嘻哈哈地闯进练习室,规律的踢踏声和空气里浮动的微生物被汗水浸泡着,小孩子的热闹游戏刚刚开始就被打断了,陈立农望着练习室大汗淋漓的蔡徐坤,手里捏紧了范丞丞的脸和对面的人面面相觑。


“打扰了——”


陈立农迅速地退了出来,边缘烫漆的玻璃门摇晃着,像新做的摆钟,没有质感只是平乏的装饰品。今天的他……也叫人实实在在地恍惚。蔡徐坤对陈立农而言太遥远了,橱窗里精美的艺术品,有玫瑰金属的内核和木起的肢干,随便一点都让橱窗外叼着棒棒糖的贫民窟男孩怯懦,因为他假得惊心动魄。


“哎——就一起吧。”


那只伸出来挡住玻璃门的手包着橡胶袋,是他异于常人的怪癖,总归也是因为手面太敏感了,果然好看的人连第二张脸都是金贵的。陈立农抓住那只迅速探出来的手,他很紧张,也很委屈,范丞丞一向受不惯任何奇怪的氛围,更何况他还和陈立农保持着别扭的姿势。冤家路窄啊,范丞丞无奈地推开他单独站好,于是陈立农腰窝弥留的温度离开了,手掌抓着想得到的也没有多好受。


“坤坤,可以吗?”


他很想问很想问的不其实是可以共用练习室,而是另外的东西。


“嗯。都进来吧。”


他说都进来,陈立农就想把范丞丞丢在外面了,甚至还想恬不知耻地掏出手机给黄明昊发消息,假如他可以带走范丞丞的话。毕竟他什么都还不明白。就好像北大西洋的暖流想要渗入仰慕的寒流领域里面去,却对其余暖流跃跃欲试的探足一无所知。


陈立农对蔡徐坤着了魔,即使遍体鳞伤也要上,范丞丞没有想招惹陈立农,却必须要掉进孩子因为嫉妒而编织出的陷阱里去。黄明昊习惯了在陈立农的世界里单枪匹马,误打误撞把他捧进手心里,也难免对范丞丞的呵护一叶障目,都太年轻了,都不能得逞。


『五』


陈立农不是随便就放弃的人,和黄明昊表面灿烂实则细腻的心思相比,陈立农对蔡徐坤的喜欢更加直接更加笃定,总之他认为凡是经过没有真真正正地表白,一切都没有定数。


他嫉妒能接近蔡徐坤的任何人,首当其冲的就是范丞丞。有什么办法能阻止蔡徐坤对范丞丞绝佳挚友的认可呢?陈立农一开始想不出来,他只能转移方向,总是黏着蔡徐坤会招人烦的,可是范丞丞不一样,自己对他没有歪心思,况且哥哥们都是那么好,尤其对可爱的台湾人。


“哎——丞丞,你别动……是羽绒。”


陈立农所能想到的最好的方式不让范丞丞出现在蔡徐坤周围就是约海底捞,麻辣滚烫的热性食物,舀一勺子上来就能得到满口腔的满足,再没有比海底捞更适合冬天的了,简直是造物主的恩泽。


抛开陈立农对黄明昊一无所知的伤害,范丞丞其实对他并没有其他意见,甚至偶尔还能感受到绝无仅有的纯粹,对这个世界而言也好,对世界上的人而言也好,都是陈立农教他感受到的。譬如面对海底捞的时候陈立农会做一些奇怪的祷告仪式,还要拉着范丞丞一起做,譬如结账的时候喜欢臭屁地站起来炫耀自己撑到不行的肚皮,譬如爱笑,譬如对周围的所有人充满十二分的感激,譬如喜欢拥抱,譬如喜欢对着范丞丞说,你真好看。


陈立农是鬼迷心窍了,范丞丞高冷的样子像极了第二个蔡徐坤,分明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无论是衣着打扮还是言谈举止,范丞丞都要更加奇葩一些,和自己很合拍,还有黄明昊,都是热衷搞笑的人。可是为什么呢?陈立农想不明白,每一次范丞丞出现的时候,他都会紧张,会雀跃,心脏的热闹程度一如蔡徐坤出现,也许更甚。


范丞丞能纵容他,他也想要回报。


他摸到了从哥哥衣领里翻出来的绒花,鹅毛一样的颜色,轻柔又温和,和主人一样。不是这样的,他心里分明想的是蔡徐坤,在舞台上可以做到收放自如对任何舞曲都驾驭完整的人,才是自己自始至终的onepink。


“丞丞,我明天……想去表白。”


“好啊,你准备好台词了吗?别老冒冒失失的,人家不拒绝你才怪,也别送太贵的东西,烧钱又浮夸。”


范丞丞把筷子搅进翻滚的火锅里搅动,里面混沌一片,什么都看不清,能提溜到哪个就算哪个,雾气蒸腾上来,糊了对方满脸,表情也看不清楚。他是哥哥,理所当然要叮嘱好听话的弟弟。不像黄明昊……想到黄明昊,范丞丞蹭了蹭鼻尖,冬天太冷了,锅底又辣,清水鼻涕沾到了食指上,倒是晶莹剔透的。


“早点吃完了回去准备吧。好像要下雪了。”


黄明昊生了一场大病,躺了十几天,加上表演和练习硬生生地还晕乎了剩下的大半个月。陈立农经常来宿舍看他,给他买草莓牛奶巧克力,范丞丞就专门负责接巧克力和喂巧克力的工作。今天起床的时候黄明昊还没忘记交代自己一定要看好陈立农,不要让他感冒了。


陈立农盯着范丞丞的侧脸看很久,他的眼角被辣味熏得生红,鼻头更是可怜得一塌糊涂。他一言不发地安静看着,恍惚间竟然以为是蔡徐坤在。等雾气散去的时候范丞丞还一心想着黄明昊不依不饶的叮嘱,直到陈立农朦胧的脸透过来,两个人的筷子在油汤里碰到,惊得他思绪一抖,生生打了个寒颤。


『六』


“这代表我对你有一种特别的心思,就是……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Fm上,黄明昊懒着脑袋把画好的扇子递给旁边的人,好不容易才痊愈的病留了后遗症,身上软绵绵的。黄明昊目不转睛地盯着陈立农看,好像很久不见的样子,他细细打量着身边的人,他今天很英气,少年的英气,扮了佐助的造型。下面的女孩子呼喊着不知道九个里面谁的名字,出道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汗水和辛苦也是一瞬间的的事情,只会在偶尔肌肉疼痛的时候会洄游一段,包括记忆。黄明昊紧张得牙齿打颤,长串光明正大的秘密在口腔打转,像热锅里的烂油饼。陈立农在看自己,会在冬天里帮自己拉帽子的哥哥,会帮着煮牛奶泡面,虽然那种面看起来很奇怪,会好温柔地喊自己昊昊。这么好的哥哥,是自己的秘密。


“不,你要是不不喜欢也没有关系。你……喜欢吗?”


“喜……喜欢~”


陈立农的语气太宠溺了,有点假。也不是假,黄明昊盯着他的眼睛,他说了喜欢,肯定也有点喜欢的,只不过不是那种喜欢罢了,他心知肚明。开春的时候陈立农借了酒胆去表白,回来了的时候眼睛红肿着,刘海湿哒哒的,关了门扒起自己的肩肆无忌惮地抽泣,一声不吭地,那样子可怜极了,像嗫嚅的小兽,黄明昊好心疼。他说昊昊我喜欢他,我好喜欢他,可是他离我太远了你知道吗?我根本得不到他,我只能努力,我只能拼命地努力,仅仅为了能待在这个团,它还是限定的。开春的时候他们已经出道了,黄明昊理所应当考虑到不要命的陈立农无论如何都会把蔡徐坤弄到手,不过是早晚的问题。可陈立农拼死拼活搞了个限定团。


像一场梦。


黄明昊哄他,说人还是要有梦想,万一实现了呢?那语气很轻松,就像在在开玩笑。陈立农打住抽搭了,拿手腕蹭眼睫毛上的盐水,生理的,渍得生疼。陈立农笑起来真好看,没有人比他笑起来更好看,是兑了甜蜜素的哥哥的笑。黄明昊想把他藏起来,只给自己。陈立农最终还是听了黄明昊的话,重头开始,用蔡徐坤喜欢的方式去融入他,去改变,也许蔡徐坤无论如何都拗不过生猛的弟弟,最后也只能半推半就欲情故纵地接受了。


所有人都知道,陈立农追到了蔡徐坤,包括整个大厂。黄明昊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没有怨恨,也没有失落,大概绝望这种情绪太浓深了,其他情绪都是配角。


“我画的是……我心里的坤坤。”


“所以农农心里的坤坤就是他现在的造型是吗?”


“你喜欢吗?坤坤。”


“我很满意。”


他们借交接的空档擦着手边,就算蔡徐坤戴着黑框眼镜朝这边望,黄明昊还是能轻松窥探到他们的快乐,蔡徐坤在笑,他在脸红,因为陈立农给与的诚挚和溺爱。都是黄明昊渴望又得不到的东西。


“坤坤哥不太会拒绝人。”


黄明昊插嘴,一如既往地扮演着小学鸡的角色,用心了的,很入戏。他把裙子撩起来,今天是春丽丽小可爱,是女孩子,应该矜持。他的坤坤哥怎么没穿裙子呢?这样好的身段,旗袍应该也很性感,反正他天生就是尤物,第一次见面就见识过了,差点全都栽进去的性感,好让人招架不住。


陈立农在下面拿脚抵他,他的尺码,甚至都和坤坤哥一般无二。黄明昊会记得,不过是因为陈立农得意地向他炫耀过,“他今天让我在他床上睡觉了哎,还有他的鞋,看看看,就是我脚上这双。”他细数起这些来,就像摆家珍,神采奕奕的,小孩子。


“他有表扬我哎。”


“好啊,我有听到哦。坤坤哥脸红了,我也看到了!”


陈立农和黄明昊嘀嘀咕咕,在粉丝看来像极了正主营业,他反倒无所谓地转着手里的毛笔,流畅得很。这周围一切都是他的,看得到看不到的善意把他包裹了,幸运的陈立农宝贝,平摊的暧昧供他择优选择喜好。他是悠闲自在,其他不需要他理解和明白,黄明昊不需要他的明白,也不允许他明白。


“农哥看着坤坤吧,范丞丞叫我了。”


“好哦。”


陈立农偏了头朝蔡徐坤旁边的范丞丞笑,也没说话,出道以后他就习惯在工作环境少说话了,加上范丞丞也是人来消,一来二去有了外人难以理解的动作语言。看上去倒是很和谐的样子。


下了场陈立农从后面跑上去要揽蔡徐坤的腰,被人拉下去反拽了手在胸口,推推搡搡地活络着,朱正廷在后面老母亲一样赶鸭子,蔡徐坤甚至还娇纵地窝进陈立农怀里,在灯光黯淡的地方。多般配。


黄明昊盯着看好久,眼里突然就噙了泪,被舞台灯晃出七零八落的样子,十六岁的孩子,有三十岁的悲哀。范丞丞就站在他身后,他不敢打扰,在他面前变成一幅画的其他所有人,陈立农怀里的蔡徐坤,注视他们的黄明昊,都是不能打扰的干净。或许还有他自己。陈立农真厉害啊,厉害到让范丞丞看到他拥紧别人的画面会发酸,从手指节到头发丝的酸,他脑子里全是那个吻,那个甚至算得上真正意义上的初吻,全是错综复杂的误会。


他拉好自己的外套然后走过去轻轻牵起黄明昊的手,他能感觉到黄明昊的颤抖,黄明昊太小了,怎么去承受这一切呢?分明连自己这个大人,都处理不好。


“队里柜门都打开了昊昊打算什么时候接受我啊?”


“丞丞别闹,你过来……我还有事问你。”


后台大家都一窝蜂钻进更衣室,黄明昊没哭了。他找了个偏僻走廊停下来,顺便把范丞丞也带进来。不知道是谁先点了烟,没吸,只深闻了一口就吐出来,另一个接着撕了一包薯片,烟草混合着黄瓜粉末,奇怪得很。烟和零食对爱豆来说都是违禁品,既难得又有杀伤力。


“你可以先解释。可是不包括狡辩……我都看到了,在门口,陈立农是亲了范丞丞没错吧?以你的经验来看,他吻技算不算好?嗯?”


黄明昊一点不走平时的套路,很急切又把握十足地开门见山了聊,怼得范丞丞七窍生烟。


“不是的Justin,你听我说……”


“要是所有的解释都合情合理值得原谅,就不会有绝交这么幼稚的手段了,范丞丞你说呢?”


“那是他把我当成蔡徐坤了,我没想动他,我明明知道你喜欢他……”


“你明明知道,你明明知道!你为什么不推开他!你就是仗着他把你认成了蔡徐坤!”


是黄明昊先掐掉了烟,星火在暗处很扎眼,“我——操!”他真的很不适合说脏话,那些虚妄的反抗吐出来是飘的。不过十六岁要维护起什么东西来捩气也确实不轻。


“Justin……你明明,你明明知道我……。”


范丞丞想说自己喜欢黄明昊,可是话到嘴边却哽咽住了,像卡了鱼刺,喉管里又硬又疼,他不该不合时宜地想起陈立农,在冷寂又迷乱的密闭大厂里,表白失败的陈立农撒着让人心疼的娇,他的嘴里有酒精,也许就是这些酒精,把范丞丞清醒的心绪都烫麻痹了。不然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接受陈立农突如其来的拥吻,不合道德要求也没有必要的错误。那范丞丞真的是还喜欢黄明昊吗?是真的以少年对少年的心思在溺爱黄明昊吗?还是说只剩下了愧疚和补偿,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窸窸窣窣的琐碎真的很磨人,尤其是走了泛酸的程序,黄明昊撵着皮鞋底的火头,还在沽烟。抛弃在法律上是处理非必需品的一种手段,不适用于任何自然人,可是就目前的局势来看黄明昊有一种被范丞丞抛弃了的错觉,这错觉里还有浓深的遗憾。哭解决不了问题,可是现在也无路可走了不是吗?


不知道几天前,也许就在陈立农发消息过来说想去表白的当晚,总之并不重要了,黄明昊都看到了,说要一辈子宠着他的范丞丞,没有拒绝陈立农不明不白的亲吻。当时的雪是真的吓得大吧?下得黄明昊打哆嗦。他才十六岁,他经常会觉得好累,从送给陈立农第一袋巧克力开始,现在他要又陷入单方面失恋的幻觉了,真是可怜。


舞台的灯美摇晃过来试图拯救诡异,可是这些错综复杂打着范丞丞因为紧张而充血的右半边脸,就是一个剪影而已,黄明昊狠狠转动鞋尖的同时鬼使神差地自动切换到那个肮脏的画面。他知道陈立农一定是喝醉了没错,不然他怎么会捧起范丞丞的脸,用同样痴迷的神色也打量这半边脸,就是这样泛红的精致的脸,甚至还吊着耳坠,和蔡徐坤不要了扔给自己的那条多像啊!


太讽刺了。


黄明昊开始胃疼,一抽一抽地翻腾,范丞丞到底想做什么,他不知道啊,他真的不知道。范丞丞也配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离陈立农远点吧,哥哥,求求你。”


他对自己说,求求你了哥哥,显然是弄错了。范丞丞不知道怎么解释,徒劳的,黄明昊在发脾气,他一发脾气就犯冲,哄是没用的。范丞丞的姐姐说,是男人就不要哭,可是他现在抬头,曾经那么喜欢的人就在眼前,终于最后也得出做不到的结论,他不敢。事物藏匿习惯就成必然了,感情也是,从前不敢拿出来的东西,现在也不敢。太窝囊了,范丞丞对黄明昊的喜欢,太窝囊了,可是范丞丞对陈立农的误解,也着实深到奇怪。


『七』


外面主持人cue到大家上场了,范丞丞把皇冠推到额头的部分,抿紧了嘴。旁边挪过来一双帆布鞋,大男孩的尺寸,沉稳且活泼,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陈立农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初吻,如果硬要算,喝醉了强行和范丞丞发生的就是。从前只觉得范丞丞染红发贵气,却不知道庸俗的鸭绿也能这样富丽堂皇。果然是看人吧,和蔡徐坤一样,穿什么都好看,染什么都好看,这样漂亮的哥哥们,好想全部拥有啊。贪心的弟弟,纯良无辜的弟弟,把陈立农摊给谁谁又会多想呢?况且范丞丞和蔡徐坤都这样骄傲,对陈立农来说别人身上的骄傲绝对是最致命的上瘾,他一边热爱那些不可多得的昂贵奢侈品,一边主动去争取,去剥夺,带着孩子才有的纯粹去踩碎它们,像踩碎张驰的水洼。


可是真正等到这洼水变得咸涩,他又开始后悔。


范丞丞和黄明昊一前一后出来了,黄明昊笑得不算自然,却还是一如既往地甜。这个时候陈立农又想到口袋里捏着的巧克力,早已经化成一摊糖泥。黄明昊太小了,他喜欢自己,是热烈又不加修饰的,就好像自己对蔡徐坤一样,值得珍惜,却又勉强不得。黄明昊站到了自己旁边,想要拉自己的手,陈立农没有犹豫地伸过去握紧它,甚至还拉上来蹭了蹭,好闻的布偶猫,只属于自己。


“哥哥你有纸巾吗?”


陈立农能听到范丞丞在问旁边的人,声音很小,一抽一抽的,他小心翼翼地翻出一截纸,跨过身边的蔡徐坤递过去。范丞丞只看了一眼纸,没有接。朱正廷说他就是大少爷脾气。


等下场吧,陈立农想。


『八』


范丞丞下了场的确走得很急,陈立农拉都拉不住他。


“丞丞……”


他叫了一声,范丞丞就停下来了。也许人就是贱的,范丞丞甚至觉得自己的贱深入骨髓。


陈立农看着他戴的小皇冠,打心里觉得可爱。


范丞丞任由高出自己很多的陈立农在没有人的走廊拉扯住他,然后伸出指腹摸搓小皇冠下巴骨那里的软肉,热乎乎的还含着汽水,顺便宽慰了沾湿眼泪的唇。陈立农居然又想到蔡徐坤了,可这里明明和蔡徐坤的完全不同,这里是薄款的,清凉冷寂,一点都不诱人。


“要不是……你说为什么……你非要那么做呢?不是……又不是你的错,农农只是喝醉了,都是范丞丞的错,是我错了。”


范丞丞几乎就要哽咽出声,第二场的音乐就快要已经起来了,蔡徐坤就在原先的站位处等自己,来不及了,陈立农掰回颤颤巍巍的男孩子,范丞丞才刚刚过了十八岁生日,是一个法律意义上的大人,却还是需要未成年来哄骗的大人,可见大人都是漂亮的傻子。陈立农笑了,他勾下腰去亲哥哥的泪痣,自然生成的泪痣,都没有艺术加工的水晶泪痣,透明的,确实把他勾引到了,比唇瓣还要成功。


他躲避左手边的蔡徐坤和右手边的黄明昊来给范丞丞递纸巾,那半张纸明明就揣在兜里,他还要偏多此一举,他亲吻他的哥哥们,似乎随心所欲。


“农农,你……会有人看见的。”


“可是你在哭啊,我妈说男孩子哭起来就是要亲吻。”


你看他多么聪明。其实最开始打赌的双方在一步步地输掉自己,不是因为范丞丞没有及时加入到勾引蔡徐坤的游戏里去,也不是因为黄明昊在追求这件事上的不勇敢,而是因为陈立农太有野心,他可以疯狂痴迷于求欢,也可以光明正大流连暧昧的赌局。


毕竟他才是北大西洋里被邀请的唯一一股寒流,从高纬度席卷而下,想操控谁就肆意侵入他,那些无论是原本就温暖的海域还是因为他的到来迫使自己变得温暖的海域,都没有不中的的道理。


多么强大,一股未成年的,伪装成赤道春暖的极地寒潮。


“农农,快点来谢幕,要超时咯傻瓜。”


蔡徐坤是队长,所以可以光明正大地呼唤他,以舞台监护人的名义。


“农哥农哥,站位错了!”


黄明昊是忙内,可以娇纵撒泼地拉扯他,以小孩子的心绪。


“农农,快回去。要开始了。”


范丞丞深吸一口气,脸上有些发烧,虽然并不确定发生了什么,也思考不到再如何面对黄明昊。最初的喜欢是什么? 都要埋葬。陈立农教会范丞丞太多东西,现在他也教会他接吻,于是范丞丞没有任何退路就成为这场游戏里唯一一个根本不懂什么是爱的人。


『九』


舞台真是太狂浪的火葬场,那些分辨不清的眼神和肢体语言都在激荡的乐池里膨胀,每一寸都开始发酵,有保质期的商品,有战利品的刺激赌注。


他们都很不错,但陈立农赢得无可厚非。

【农昊丞坤】北大西洋


             被限流严重允许我重发一次

农。all生贺

『零』

/这世上的一切都是中立的,在人出现以前。/

温暖和温暖的长久混合当然不能很简单就抄起卷烟的麻痹,因为单种介质渗透阳光的同时也在反弹紫外线,但假设出现陌生寒流的撞击,就算在热带,也避免不了瞬间冷却。

很遗憾这不是定律,是诡异的命运。

『一』

黄明昊信誓旦旦地说:“justin只和准备好的人玩。”

Justin要玩什么呢?

外面在下雨,路面和往常没有区别,很滑,水泥浮起的微生物长开在窗帘上蒸发成植物香精,空气分子完全蜷缩着,又似乎一直在翻腾。

“真是不公平。”

黄明昊一边跳舞一边把瓶盖扭开,阳橙气泡沽出来,干干净净的颜色,是范丞丞从外面零食店买小吃顺回来的大份芬达汽水。冰的。

做练习生无非就是封闭教育,宿舍食堂练习室,没有哪怕一处能看得到合码合规的异性,除去无论如何都只能让黄明昊借来偶尔撒娇的经纪人和选管姐姐,这里连蚱蜢都是公的。

“哪里不公平了?选拔制度不都这样?这还是你说的。”范丞丞吞了一口肠,想打饱嗝,抬头看到甩刘海的黄明昊,短发带束缚着小脑袋,想到那里面是光滑的白桃色和奶酪香气,喉咙里沽起的饱嗝突然止住了。

“范丞丞我跟你说,要是这样长久下去大家都能内部解决了。”

他故意的神情很叛逆,但口气还是软软糯糯香香甜甜的。像芋圆丸子。

“你再多扯些皮,我看你是骨头痒了,死欠。”范丞丞把他抓下来锤了一拳,看上去锣鼓喧天其实下手不重,黄明昊也总是能配合着给几声嗷嗷叫,实际上对哥哥们的教训嬉皮笑脸还来不及。

“我扯啥了?讲句老实话,就A班那两个,也够我们玩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是?”

范丞丞换了个姿势把顺势就要窝躺下去的黄明昊赶起来,小孩子杂乱的头发蹭到了胸口,不知道是自己的衣服扎了黄明昊的头皮还是黄明昊的发梢扫了自己的脖颈,怪痒。他低下头看黄明昊翘起来的腿,那样肆无忌惮着抖动,他就知道巫师又要在夜里点灯了,仗着脸上那张稚嫩的魔法牌就能随心所欲展开游戏。

他要玩,这些做哥哥的也没有不陪的道理。

“我不喜欢太甜的。”

他提前一步说了要求,好像要掌握主动权。

“那太好了!台湾那小子又可爱又好玩,还会讲奶腔……要是你能搞到蔡徐坤还真是赚了便宜哈哈哈!”

黄明昊翻在地板上欢欣鼓舞地闹他,范丞丞面色却越发冷淡。他一向不热络这些幼稚的把戏。

『二』

黄明昊行事雷厉风行,玩起来更是绝不拖泥带水。

台湾来的素人练习生出场很可爱,兔子绒毛的领结捆在oversize 的棉质布料外面,蹭出粉红的色素,撞击大脑皮层的乖巧混了甜腻到犯困的温和,在厂子这片北大西洋里一眼看来只能是暖流的大孩子。所以黄明昊根本就是刻意要和范丞丞设赌局,他喜欢陈立农,从第一眼开始。赤裸裸的渴望和占有欲望靠着少年拙劣的追求技巧急速升华,搞得湾台夜市男孩焦头烂额。

“农农农农,一起练舞吧!”

“农农农农,草莓巧克力,给你的。”

“农农农农,我们去找小鬼学学rap怎么样?”

听说是乐华唯一一个可以肆无忌惮放纵的弟弟,是偶尔犯抽偶尔作怪偶尔中二起来忧郁到没道理的可爱的年轻人。黄明昊太小了,少女腿搭丸子头,眨巴眨巴的眼睛像猫咪,品种是蒂芙尼蓝的布偶。他激情澎湃的时候抓着陈立农闹腾到不行,好在陈立农并不反感。

“justin, 丞丞呢?”

陈立农剥开黄明昊今天送的酒心拔丝巧克力,也没有仔细打量就塞进嘴里,酒心很苦,糖却入口即化。

“他啊,去找蔡徐坤了吧。”

黄明昊坐姿很奇怪,没有盘腿,似乎是完全不会,他借着胳膊支撑着歪趴在地板上,大半个身子借机黏到了陈立农肩膀的位置,越发像猫。陈立农捻了糖纸,一声不吭地把他掰正,明明很自然的动作偏偏就在讲到蔡徐坤的时候手滑了一下,便宜了黄明昊砸进自己怀里,变成更加奇怪的姿势。

“他们……关系很好吗?我没记错的话,蔡徐坤像是个人练习生哎。”

黄明昊从他怀里脱出来,害羞地笑了笑,也没搭关于其他人的腔。

笑是人体灵魂的cosplay,把抽象的东西具象化。黄明昊的笑任何时候都有他特别的真身,这一次是海上飞腾的豚鱼形状,冒着盐水气泡,炸得陈立农五脏六腑都开花。任何人都没办法做到对这样纯粹的笑脸无动于衷吧,不管是出于喜欢也好还是单薄的对美好事物的欣赏。不过就目前而言陈立农对黄明昊的纵容,大概很难归属到前者。

黄明昊和陈立农无意间说起过范丞丞,那是个自恋情结臃肿到过分的大男孩,去公司的第一天就裹着长呢子大衣,变色系墨镜框在富丽堂皇的脸上,越发冷淡到不可一世的程度。黄明昊轻轻撞进朱正廷怀里说哥哥你看咱们像不像乡巴佬?朱正廷提手给他一巴掌说你放屁。不过骂人是这个骂法,说到底谁也始终没敢上前搭讪,听说新来的弟弟,的确有让人望尘莫及的昂贵背景。陈立农对范丞丞的印象除开偶尔练习室的普通邂逅,其他几乎都是从黄明昊的罗里吧嗦里树立起来的。是有着太子出身的皇室,和蔡徐坤这样的人类的确很配。

陈立农低头的时候顺毛垮在额头上,留一些肉色空隙好让氧气鼓进去。黄明昊看他不说话了,把手里的卡片怼在自己脸上深呼吸,打印油墨水的颗粒滴进嘴巴里,很上瘾。

“农哥明天陪我去逛街好吗?”

“justin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

“就是刚好多了一张打折券……”

“唔,这样吗?好哦。”

“你同意了?!你居然同意了!”

黄明昊 跳起来去搂陈立农的肩,小孩子一样嘻嘻嘻地笑。

陈立农以哥哥的视角来看一直都觉得黄明昊太可爱,连懒怠的鼻腔都腻歪到不行,与其说嗜好热闹倒更不如说是养成的惯性依赖。黄明昊对他有完全不会遮掩的感情,这种分明应该是隐秘的感情倒只存在于未成年,像网站上摆设出来限量版联名奢侈品,需要有足码金银的饲养才能彰显价值,正好黄明昊出身温州富甲,翻来覆去看都能看到穷得只剩下钱。陈立农笑,“你好可爱。”

“嘻嘻谢谢。”

『三』

自从上次陈立农答应陪黄明昊一起逛街以后,黄明昊越发肆无忌惮地缠上了说甜腻腻台湾腔的可爱哥哥,不管陈立农走到哪里都能撞见活蹦乱跳的小猫咪。

冬天缩短了影子,来得非常迅速。陈立农再一次被人堵在小商店的时候嘴唇被吹得发麻,没有化妆,早起成了习惯当然不可能有时间去照顾自己的形象,随便裹件外套就能出门,不像隔壁的哥哥们都有属于贵族家庭必要的护理程序和养生套路。陈立农是惨白的,但那些棉絮一样的颜色里,又有让人羡慕的纯净,像旧巷子深处浮肿的奶香。在封闭的造星熔炉里,他自己也明白或许真的穷得过分了。

“哥哥,帮我煮泡面。”

小孩子眼睛很大,好像随随便便就长成了精灵的样子,两只手拉着猫咪冬帽歪起头喊他,和想象的不一样,很乖,乖到过分。即使嘴里说着命令的话。

陈立农哈了口气,没去管那些深雾一样的白粒,从袖口里伸出手,淡漠地撕开麻辣味的纸盒,同时拆了一瓶粉红牛奶直接灌了进去。黄明昊瞠目结舌,支支吾吾地抓住他的手,没有来得及用力,那串小瀑布一样的水晶长柱已经溜进纸筒里,面饼几乎是一瞬间在发酵。

“哥哥,这是台湾的吃法吗?”

“嗯——justin不喜欢吗?”

“没有没有,没有……那我去给钱。”

黄明昊嘻嘻地笑,转身端着泡面把皮夹掏出来搁在前台姐姐面前。富家子弟泡妞无非是甩钱给礼物,说一些好听的话和技巧拙劣的玩笑,逗猫儿一样。六天前和范丞丞打赌以后自以为是地放花招到陈立农身上,黄明昊却打心里发觉这些变得力不从心,甚至还有些相形见绌,他的小把戏但凡碰上陈立农稀奇古怪的举动,难免高低立现。

陈立农一点都不甜,甚至对周遭的一切都很冷淡。黄明昊靠近他太久了,有些时候分明可以感受到他有努力融入部分嬉闹的环境,却无论如何都把这只大兔子抓不到现实中来。只有一如既往的台湾腔,挺真实的。

“哥哥喜欢浓一点的东西吗?”

耳边是少年又在问,陈立农却早已经按时灌完了属于自己的草莓牛奶,是很少见的牌子,来大陆以后才遇到的。他听到了那句意有所指的询问,从六天前黄明昊跑到宿舍来莫名其妙地套近乎还塞一堆乱七八糟的零食给自己,陈立农就知道应该是在玩什么小孩子博弈的游戏。其他的倒没什么吸引人,除开包装精巧的奶糖和昂贵的巧克力,很浓,放到舌尖上开苞就化了,拔丝那款尤其腻到发昏,还有香味,像极了玻璃制品里锁紧的玫瑰。陈立农喜欢得要命。

“昂,你说巧克力啊,喜欢啊。justin送我这么多,是因为自己也很喜欢吧。”

明明是别人送的东西,陈立农往往都能像这样轻而易举获取主动权,口气里并不是黄明昊在追求他,而是他端坐在那里,漫不经心地吹着诱人的口哨,等黄明昊乖顺地自投罗网,成为他的囊中物。这真是太奇怪了,让黄明昊生足了挫败感。他朝旁边比自己高出太多的哥哥看上一眼,太自信了,连对未来的畏惧都是自信的,这个人,浑身都涨满了海盐水,使得这平凡的看一眼都在半路生长出偷窥和艳慕的氛围。黄明昊被陈立农不明不白地拉扯过去,他感觉到哥哥湿冷的手贴合到自己的脸颊上捂着,缓慢地升温,陈立农在看自己,仔细地一寸一寸地看,黄明昊心脏开始跳,跳得胃疼。脸上一定又发烧了,好丢人。

“昊昊多穿点再出来啊,哥哥又不是不会等你。”

他说话……好轻啊,是甜甜的台湾腔,酥酥麻麻的,他这一次叫的昊昊,不是黄明昊,也不是justin。

所以黄明昊和范丞丞打的赌,要赢了吗?

“陈立农,陈立农,那个……我还有舞没排,我下次给你带零食,我……我晚上去你们宿舍串门。”

黄明昊把陈立农拽着的毛帽线扯回来没敢还多看他就落荒而逃,再等下去,脸都要熟了。陈立农太邪性了,玩了这么多天也不知道范丞丞那边战况如何。

路上风吹得狠,刺剌剌的,黄明昊脚踢踏着霜走,歪歪扭扭垫着脚左冲右撞,他满脑子都在思考陈立农到底是不是发现了自己和范丞丞的游戏。虽然是很幼稚啦,不过大厂里不找点儿乐子也太无聊了吧?闷都要闷坏。他嘟嘟囔囔地理顺被陈立农盯散的思路,迎头踩到一双亮皮小马靴上,很张扬的玫红,艳丽的神色像极了本人。

“额……嗨,坤坤哥。”

真是哪壶不热开哪壶。黄明昊撇撇嘴,范丞丞个没出息的,听着挺厉害的,其实还没自己进展得顺利。最起码缠了陈立农这么久,人家也主动给理帽子了,还会盯着自己看,还……黄明昊突然有点心慌,他记得陈立农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每一句似有若无的话,太……太奇怪了。猎户怎么去能研究猎物?他耸耸肩把脑袋扬起来和面前的男人打招呼,和陈立农有着相同习性的又一位哥哥,出门也习惯素着脸,衣着却是华丽又奢侈的。

“嗨,justin,陈立农没和你一起?”

蔡徐坤把衣角多余的料子撸到腰上,他的腰细,衬衫扎进皮带里再拉出来就能穿成半身裙,蕾丝那种。短粗跟,花西装,整个人除了脸其他都庸俗到可怕。果然时尚的完成是靠脸的,哥哥们诠释倒很到位,黄明昊嘟起嘴,吹了一口泡泡糖。陈立农给塞的,拉扯毛绒帽子的时候。

“唔——范丞丞不也没和你一起?”

蔡徐坤踢踏着脚下的脏雪不说话,黄明昊只当他是不好意思。早就听说范丞丞攻势很猛,差点搞到人家床上去,虽然黄明昊一直背地里和范丞丞较劲戳人家脊梁骨,但看到蔡徐坤的时候满脑子都只是想思考这两个人平时傲里傲气的也不知道谁上谁下。

风起得越来越狠了,蔡徐坤把自己戴的耳坠子拉下来,小小的肉孔像痣一样穿着冷风,黄明昊认出了那根银链子,玫瑰水钻还是自己给挑的。是陈立农买的东西。

“这个给你。”

他伸出手,那副水钻玫瑰的坠子滴下来,黄明昊顺势接了过去。

“坤坤哥送我贴身礼物不怕范丞丞拍死我?”

黄明昊嬉皮笑脸地勾过那串昂贵的耳坠子,好漂亮,漂亮得扎眼。

几天前陈立农答应陪黄明昊去逛商场,说出来的话当然有实践,毕竟陈立农不是一个随心所欲不切实际的人。

[农哥到这边来是要送justin生日礼物吗?]

[嗯……是生日礼物不过……]

[谢谢农哥!]

的确是生日礼物不错,还算是很昂贵的生日礼物。黄明昊手心有点麻,估计是陈立农买的耳链太冰了,可是拿在手心里又分明有些烫。

“是农农,他说……”

“他说什么我可以不用知道吗?”

黄明昊碎了一口,眼里的捩气和纯真混在一起,扎到蔡徐坤脸上,像刺刀伸了尖鳍。却又很奶味。

黄明昊走了。

蔡徐坤一言不发地偏过头,正好撞见从后面走到跟前来的人,下垂眼眯着,唇瓣松动地呼吸,手里端的奶茶还是咖啡沽着热气,老远就能闻到紧致的香甜味,好腻,和这人一样。他举起瓶子,朝蔡徐坤抬头望过来的方向,收获到对方发怔的神情然后似乎很是满意地咧起嘴笑了,就像只实打实的巨型流氓兔,超可爱能融化人那种。

这一串行云流水的神情举止,分明从始至终都在质问他,“啊……坤坤,不喜欢的东西还要戴出来,太勉强了不是吗?”

“额,那个……你和黄明昊去全时了啊。”

蔡徐坤把手揣进裤兜里打哈哈,打得僵硬无比,甚至显出呆傻的稚气。

“吃饭了吗?”

从住到宿舍的第一晚,陈立农就没有跟他客气过。蔡徐坤有严重的弟控,尤其陈立农各方面完全符合他的趣味,就好比一块浓郁的奶汁方糖,被勺子搅进咖啡杯里,一碰到倒进来那股静谧的流质咖啡,除了松弛有度地去包裹它,除了耐心地等待它释放干净身上的甜蜜因子,除了享受照顾和目睹他的成长,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对待方式。反正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想尽全力温暖周围的世界,无所谓周围对他存放的欲望有多可怕。

陈立农从幕后走到台前来想必是做足了准备的,他是个孩子,可更加毋庸置疑的是他属于最最聪明的那一类孩子,他也许做得不够好,但他绝对是最会近朱者赤且举一反三的好角色,这和心性关系不大,本质的单纯和外界压迫给予的极速成长也没有丝毫联系。蔡徐坤在思想上理解他,在技巧上手把手教他,也愿意在情感上接受他,但必须除去那一份难以启齿的真心。

“坤坤,我们会一起出道吗?”

“可以啊,我们农农很棒的。”

“我是说,假如我做到了,能要一份礼物吗?属于陈立农的礼物。”

“好哇,当然可以了。那农农,要很努力很努力哦!”

他们不算熟吧,蔡徐坤叠着换洗的出道服,讪讪地笑,也许是习惯了承诺,也许是对可爱的事物失去抵抗力,到底为什么答应他,到现在为止蔡徐坤看着面前连字里行间都丝毫不愿意不涉及哥哥这种敬语的小大人,拔出自己一个头高的小大人,有些力不从心的怯懦从脚底升起来,绵的。

他拍拍胸脯,动作小家子气得软糯,“吃饱了啊,我吃饱了特别有安全感。”没大把握好让笑嘻嘻的表情蹦了出来,直到陈立农不大自然的宠溺溢满,蔡徐坤才后知后觉地收紧拳头望向别处,黄明昊离开的路线有一条弯曲的脚印,弧线,没规律得很。

喜欢你的人争不到你身上半分限量版的温柔,你喜欢的人拒绝不了你硬塞过来的表白。大家都是不明事理的孩子,只知道真刀实枪地干,却完全不理解,感情是水质的东西,刀剔不开,枪搅不来。

“乖,那就多吃点。”陈立农的手搁到离他一公分的地方,大概就是一公分吧,具体也不太清楚,总之中间空气都还是冰凉凉的,打了个转又缩回去了。深思熟虑过又很不成熟的小孩子动作,蔡徐坤松了口气,但又有说不出的遗憾。“我走了,还有舞要练。昊昊在等我。”

“嗯……我和范丞丞约了午休。”

多么容易让人误解的措辞,又是……范丞丞。陈立农缩回手刮刮乱掉的刘海,尴尬地把手里最后一口奶茶灌进嘴里,好烫啊——好奇怪的年纪,想要保护谁又得不到授权的小孩子年纪,太能折磨人。

陈立农裹紧衣裳离开的背影颇有落荒而逃的意思,蔡徐坤松了松小马靴的粗皮高跟,胫骨血肉的扯动让他疼得呲牙,原来脚跟已经站到全麻了。

『四』

“你怎么了?”

“训练。”

范丞丞手里的橙色芬达再一次递给了空气,又冰又沉。黄明昊敷衍地应付他,顺手把口罩拉起来,严肃得可怕,早晨的低哑rap也与往常也些许不同,垂落落又暗沉无光的,只有一两个字节偶尔迸发出病娇模拟器的快感,总之相当正经,十六岁的稚嫩突然好奢侈。

黄明昊练习的时候通常嬉皮笑脸,但凡拼命作死了搞都是事出有因,范丞丞蹲在一边嘬冰棍,热辣辣的冰棍拉得他快口腔溃疡。

“你到底咋了嘛!”

看得不耐烦了,范丞丞起身捻了冰棍包装看他。

“丞丞啊……”

兴许是黄明昊把帽子拉得太低了,范丞丞甚至都没来得及发现他在哭 。等他清楚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事情已经很严重了,黄明昊甚至是嚎啕大哭起来,又变回到那个十六岁分不清男孩女孩的尴尬年纪,只管发泄着自己的不满和失望,想索取一些糖渍但又无可奈何。

“我不想玩游戏了,我会输的……我从来没有输过,范丞丞我不会输的对不对?”

范丞丞沉默了,黄明昊喜欢陈立农是公开的秘密。可是范丞丞,却并没有要喜欢蔡徐坤啊,这样不公开没对手的游戏,只有黄明昊单方面把自己蒙在鼓里,认真地玩到酣畅淋漓。

“你可以跟他摊牌啊,陈立农喜欢蔡徐坤也无可厚非。可是你也有属于自己的争取的权利……除非说,你愿意输,就输给自己。”

范丞丞出来了,他坐在练习室的走廊上,他不抽烟也不喝酒,不嚼槟榔也不吃糖,以至于手里的薯片撕了一袋又一袋,走廊里全是葱花番茄的味道,浓郁得很。他把手机掏出来,呼吸灯忽闪,像漫长白昼里的萤火,把时间都拖长了。

不成熟的年轻人,为什么连表白的勇气都没有呢?

『五』

陈立农从外面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范丞丞坐在走廊的空椅上,油漆刷的黑白色,就像巧克力。

[最近蔡徐坤好像不怎么烦范丞丞了,两个人经常穿差不多的衣服,搞得我老弄错。]朱正廷说这句话的时候是无意的,陈立农听着却起了心。

[他们……是不是本来就很像。]陈立农在蔡徐坤生日的时候送了他一条绞丝银鱼的玫瑰耳链,明眼人都知道是攒了很久才终于要摊开的心意,却被蔡徐坤直接拒绝了,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农农送我的礼物收下了,我们农农还是孩子。]蔡徐坤笑得真是敷衍,陈立农眼看着他把自己的耳钉用生日礼物替换下来,手攥在衣服下面捏得生疼,完整的雀跃好像下一秒就能碎掉。

果然,是要被拒绝的。陈立农和蔡徐坤,原本就不算一路人。

[坤……走了。]

范丞丞在后面招呼蔡徐坤,他也只应了那人一声就走了,留给陈立农的连再见也没有。

果然,范丞丞才和蔡徐坤存在在一个世界里。陈立农挤不进去。

陈立农收拾收拾衣领昂首阔步跑到范丞丞身边坐下,范丞丞今天穿了和蔡徐坤很像的花色衬衫,同种风格的耳钉,夸张又精致,整个人散发着膨胀的贵气。一截羊奶白的小腿露在外面,陈立农黯然地垂下眼,原来丞丞也是很漂亮的哥哥啊。

“丞丞在这边做什么?要一起进去吗?”

不得不承认陈立农实在太会搭讪了,明明不算熟的人际关系在他这里就是能表现出热络和激情,似乎是在昭告大家都算朋友。范丞丞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面前的人黄色短衫搭条破洞裤,黑色破洞裤很衬他的腿型,陈立农手里还捏一瓶小牛奶,牙齿白晃晃地呲着,新染的栗色头发搓起来一截,似乎是刚刚起床。

台湾腔……讨厌的台湾腔。

“你待在这边是有不舒服吗?”

陈立农不依不饶地追问着,范丞丞明明心里很烦,却还是对他生气不起来。

为什么起这么早?昨天也好晚才睡不是,总是有让人莫名其妙心疼他的能力,真是狡猾的兔子。范丞丞想插上耳机隔绝他尴尬的搭讪,手搁在一团混乱的耳机线里解了又解缠了又缠,最终还是没做出过分的行为。说到底大家都是差不多的孩子,况且黄明昊的强加给陈立农的感情又不是谁的错,自己这股醋劲是哪里的道理呢?敌意来得太勉强了,对谁都不公平。他把最后抬起手搭到陈立农后脖颈上,把孩子还没来得及扒拉好的杂毛理顺,然后拍了拍他。

“走吧,一起去练习室,我教你新rap。”

“哦?真的吗?!”

陈立农拿手捂住脸只露两只眼睛出来,小心翼翼地向范丞丞眼神询问,直到确认是真实的邀请。

“太好了叭,我不敢相信哎——”

“这有啥不敢相信的,这孩子咋这单纯,哥都说教你了,走走走,去隔壁练习室 。”

“哎?为什么不去这边?justin……”

“他的猫病了,容易犯抽,咱就别去凑热闹了。”

陈立农还想从范丞丞胳膊下钻过去偷瞄就被范丞丞一把夹过来搁到下巴位置,毛茸茸的小狗头蹭着他,圆鼓鼓的眼睛正好冲他的脸溜了一圈直接噎得他打嗝。好……好可爱。

他伸出手拍了一把这孩子的头,拍得陈立农只呼痛。

“痛就对了,把黄明昊弄哭的傻瓜。”

后一句故意被压低了,陈立农没听清。

“丞丞你说什么?”

“说你可爱。”

“不是吧,我觉得你比较可爱哎。”

“放屁。”

星二代也说脏话啊?!陈立农反手以绝对的身高压制住了动手动脚的范丞丞,甚至轻而易举地把他翻了个身,一只手兜着范丞丞的下巴肉揉了揉,不听话的星二代就该被惩罚。

“陈立农你最近不得了啊!”

“看不惯?那丞丞也多喝牛奶长过我咯。”

“我可是哥哥!”

“哥哥都这么矮。”

“你——!” 过分!

陈立农搂着对自己拳打脚踢的范丞丞嘻嘻哈哈地闯进练习室,规律的踢踏声和空气里浮动的微生物被汗水浸泡着,小孩子的热闹游戏刚刚开始就被打断了,陈立农望着练习室大汗淋漓的蔡徐坤,手里捏紧了范丞丞的脸和对面的人面面相觑。

“打扰了——”

陈立农迅速地退了出来,边缘烫漆的玻璃门摇晃着,像新做的摆钟,没有质感只是平乏的装饰品。今天的他……也叫人实实在在地恍惚。蔡徐坤对陈立农而言太遥远了,橱窗里精美的艺术品,有玫瑰金属的内核和木起的肢干,随便一点都让橱窗外叼着棒棒糖的贫民窟男孩怯懦,因为他假得惊心动魄。

“哎——就一起吧。”

那只伸出来挡住玻璃门的手包着橡胶袋,是他异于常人的怪癖,总归也是因为手面太敏感了,果然好看的人连第二张脸都是金贵的。陈立农抓住那只迅速探出来的手,他很紧张,也很委屈,范丞丞一向受不惯任何奇怪的氛围,更何况他还和陈立农保持着别扭的姿势。冤家路窄啊,范丞丞无奈地推开他单独站好,于是陈立农腰窝弥留的温度离开了,手掌抓着想得到的也没有多好受。

“坤坤,可以吗?”

他很想问很想问的不其实是可以共用练习室,而是另外的东西。

“嗯。都进来吧。”

他说都进来,陈立农就想把范丞丞丢在外面了,甚至还想恬不知耻地掏出手机给黄明昊发消息,假如他可以带走范丞丞的话。毕竟他什么都还不明白。就好像北大西洋的暖流想要渗入仰慕的寒流领域里面去,却对其余暖流跃跃欲试的探足一无所知。

陈立农对蔡徐坤着了魔,即使遍体鳞伤也要上,范丞丞没有想招惹陈立农,却必须要掉进孩子因为嫉妒而编织出的陷阱里去。黄明昊习惯了在陈立农的世界里单枪匹马,误打误撞把他捧进手心里,也难免对范丞丞的呵护一叶障目,都太年轻了,都不能得逞。

『五』

陈立农不是随便就放弃的人,和黄明昊表面灿烂实则细腻的心思相比,陈立农对蔡徐坤的喜欢更加直接更加笃定,总之他认为凡是经过没有真真正正地表白,一切都没有定数。

他嫉妒能接近蔡徐坤的任何人,首当其冲的就是范丞丞。有什么办法能阻止蔡徐坤对范丞丞绝佳挚友的认可呢?陈立农一开始想不出来,他只能转移方向,总是黏着蔡徐坤会招人烦的,可是范丞丞不一样,自己对他没有歪心思,况且哥哥们都是那么好,尤其对可爱的台湾人。

“哎——丞丞,你别动……是羽绒。”

陈立农所能想到的最好的方式不让范丞丞出现在蔡徐坤周围就是约海底捞,麻辣滚烫的热性食物,舀一勺子上来就能得到满口腔的满足,再没有比海底捞更适合冬天的了,简直是造物主的恩泽。

抛开陈立农对黄明昊一无所知的伤害,范丞丞其实对他并没有其他意见,甚至偶尔还能感受到绝无仅有的纯粹,对这个世界而言也好,对世界上的人而言也好,都是陈立农教他感受到的。譬如面对海底捞的时候陈立农会做一些奇怪的祷告仪式,还要拉着范丞丞一起做,譬如结账的时候喜欢臭屁地站起来炫耀自己撑到不行的肚皮,譬如爱笑,譬如对周围的所有人充满十二分的感激,譬如喜欢拥抱,譬如喜欢对着范丞丞说,你真好看。

陈立农是鬼迷心窍了,范丞丞高冷的样子像极了第二个蔡徐坤,分明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无论是衣着打扮还是言谈举止,范丞丞都要更加奇葩一些,和自己很合拍,还有黄明昊,都是热衷搞笑的人。可是为什么呢?陈立农想不明白,每一次范丞丞出现的时候,他都会紧张,会雀跃,心脏的热闹程度一如蔡徐坤出现,也许更甚。

范丞丞能纵容他,他也想要回报。

他摸到了从哥哥衣领里翻出来的绒花,鹅毛一样的颜色,轻柔又温和,和主人一样。不是这样的,他心里分明想的是蔡徐坤,在舞台上可以做到收放自如对任何舞曲都驾驭完整的人,才是自己自始至终的onepink。

“丞丞,我明天……想去表白。”

“好啊,你准备好台词了吗?别老冒冒失失的,人家不拒绝你才怪,也别送太贵的东西,烧钱又浮夸。”

范丞丞把筷子搅进翻滚的火锅里搅动,里面混沌一片,什么都看不清,能提溜到哪个就算哪个,雾气蒸腾上来,糊了对方满脸,表情也看不清楚。他是哥哥,理所当然要叮嘱好听话的弟弟。不像黄明昊……想到黄明昊,范丞丞蹭了蹭鼻尖,冬天太冷了,锅底又辣,清水鼻涕沾到了食指上,倒是晶莹剔透的。

“早点吃完了回去准备吧。好像要下雪了。”

黄明昊生了一场大病,躺了十几天,加上表演和练习硬生生地还晕乎了剩下的大半个月。陈立农经常来宿舍看他,给他买草莓牛奶巧克力,范丞丞就专门负责接巧克力和喂巧克力的工作。今天起床的时候黄明昊还没忘记交代自己一定要看好陈立农,不要让他感冒了。

陈立农盯着范丞丞的侧脸看很久,他的眼角被辣味熏得生红,鼻头更是可怜得一塌糊涂。他一言不发地安静看着,恍惚间竟然以为是蔡徐坤在。等雾气散去的时候范丞丞还一心想着黄明昊不依不饶的叮嘱,直到陈立农朦胧的脸透过来,两个人的筷子在油汤里碰到,惊得他思绪一抖,生生打了个寒颤。

『六』

“这代表我对你有一种特别的心思,就是……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Fm上,黄明昊懒着脑袋把画好的扇子递给旁边的人,好不容易才痊愈的病留了后遗症,身上软绵绵的。黄明昊目不转睛地盯着陈立农看,好像很久不见的样子,他细细打量着身边的人,他今天很英气,少年的英气,扮了佐助的造型。下面的女孩子呼喊着不知道九个里面谁的名字,出道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汗水和辛苦也是一瞬间的的事情,只会在偶尔肌肉疼痛的时候会洄游一段,包括记忆。黄明昊紧张得牙齿打颤,长串光明正大的秘密在口腔打转,像热锅里的烂油饼。陈立农在看自己,会在冬天里帮自己拉帽子的哥哥,会帮着煮牛奶泡面,虽然那种面看起来很奇怪,会好温柔地喊自己昊昊。这么好的哥哥,是自己的秘密。

“不,你要是不不喜欢也没有关系。你……喜欢吗?”

“喜……喜欢~”

陈立农的语气太宠溺了,有点假。也不是假,黄明昊盯着他的眼睛,他说了喜欢,肯定也有点喜欢的,只不过不是那种喜欢罢了,他心知肚明。开春的时候陈立农借了酒胆去表白,回来了的时候眼睛红肿着,刘海湿哒哒的,关了门扒起自己的肩肆无忌惮地抽泣,一声不吭地,那样子可怜极了,像嗫嚅的小兽,黄明昊好心疼。他说昊昊我喜欢他,我好喜欢他,可是他离我太远了你知道吗?我根本得不到他,我只能努力,我只能拼命地努力,仅仅为了能待在这个团,它还是限定的。开春的时候他们已经出道了,黄明昊理所应当考虑到不要命的陈立农无论如何都会把蔡徐坤弄到手,不过是早晚的问题。可陈立农拼死拼活搞了个限定团。

像一场梦。

黄明昊哄他,说人还是要有梦想,万一实现了呢?那语气很轻松,就像在在开玩笑。陈立农打住抽搭了,拿手腕蹭眼睫毛上的盐水,生理的,渍得生疼。陈立农笑起来真好看,没有人比他笑起来更好看,是兑了甜蜜素的哥哥的笑。黄明昊想把他藏起来,只给自己。陈立农最终还是听了黄明昊的话,重头开始,用蔡徐坤喜欢的方式去融入他,去改变,也许蔡徐坤无论如何都拗不过生猛的弟弟,最后也只能半推半就欲情故纵地接受了。

所有人都知道,陈立农追到了蔡徐坤,包括整个大厂。黄明昊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没有怨恨,也没有失落,大概绝望这种情绪太浓深了,其他情绪都是配角。

“我画的是……我心里的坤坤。”

“所以农农心里的坤坤就是他现在的造型是吗?”

“你喜欢吗?坤坤。”

“我很满意。”

他们借交接的空档擦着手边,就算蔡徐坤戴着黑框眼镜朝这边望,黄明昊还是能轻松窥探到他们的快乐,蔡徐坤在笑,他在脸红,因为陈立农给与的诚挚和溺爱。都是黄明昊渴望又得不到的东西。

“坤坤哥不太会拒绝人。”

黄明昊插嘴,一如既往地扮演着小学鸡的角色,用心了的,很入戏。他把裙子撩起来,今天是春丽丽小可爱,是女孩子,应该矜持。他的坤坤哥怎么没穿裙子呢?这样好的身段,旗袍应该也很性感,反正他天生就是尤物,第一次见面就见识过了,差点全都栽进去的性感,好让人招架不住。

陈立农在下面拿脚抵他,他的尺码,甚至都和坤坤哥一般无二。黄明昊会记得,不过是因为陈立农得意地向他炫耀过,“他今天让我在他床上睡觉了哎,还有他的鞋,看看看,就是我脚上这双。”他细数起这些来,就像摆家珍,神采奕奕的,小孩子。

“他有表扬我哎。”

“好啊,我有听到哦。坤坤哥脸红了,我也看到了!”

陈立农和黄明昊嘀嘀咕咕,在粉丝看来像极了正主营业,他反倒无所谓地转着手里的毛笔,流畅得很。这周围一切都是他的,看得到看不到的善意把他包裹了,幸运的陈立农宝贝,平摊的暧昧供他择优选择喜好。他是悠闲自在,其他不需要他理解和明白,黄明昊不需要他的明白,也不允许他明白。

“农哥看着坤坤吧,范丞丞叫我了。”

“好哦。”

陈立农偏了头朝蔡徐坤旁边的范丞丞笑,也没说话,出道以后他就习惯在工作环境少说话了,加上范丞丞也是人来消,一来二去有了外人难以理解的动作语言。看上去倒是很和谐的样子。

下了场陈立农从后面跑上去要揽蔡徐坤的腰,被人拉下去反拽了手在胸口,推推搡搡地活络着,朱正廷在后面老母亲一样赶鸭子,蔡徐坤甚至还娇纵地窝进陈立农怀里,在灯光黯淡的地方。多般配。

黄明昊盯着看好久,眼里突然就噙了泪,被舞台灯晃出七零八落的样子,十六岁的孩子,有三十岁的悲哀。范丞丞就站在他身后,他不敢打扰,在他面前变成一幅画的其他所有人,陈立农怀里的蔡徐坤,注视他们的黄明昊,都是不能打扰的干净。或许还有他自己。陈立农真厉害啊,厉害到让范丞丞看到他拥紧别人的画面会发酸,从手指节到头发丝的酸,他脑子里全是那个吻,那个甚至算得上真正意义上的初吻,全是错综复杂的误会。

他拉好自己的外套然后走过去轻轻牵起黄明昊的手,他能感觉到黄明昊的颤抖,黄明昊太小了,怎么去承受这一切呢?分明连自己这个大人,都处理不好。

“队里柜门都打开了昊昊打算什么时候接受我啊?”

“丞丞别闹,你过来……我还有事问你。”

后台大家都一窝蜂钻进更衣室,黄明昊没哭了。他找了个偏僻走廊停下来,顺便把范丞丞也带进来。不知道是谁先点了烟,没吸,只深闻了一口就吐出来,另一个接着撕了一包薯片,烟草混合着黄瓜粉末,奇怪得很。烟和零食对爱豆来说都是违禁品,既难得又有杀伤力。

“你可以先解释。可是不包括狡辩……我都看到了,在门口,陈立农是亲了范丞丞没错吧?以你的经验来看,他吻技算不算好?嗯?”

黄明昊一点不走平时的套路,很急切又把握十足地开门见山了聊,怼得范丞丞七窍生烟。

“不是的Justin,你听我说……”

“要是所有的解释都合情合理值得原谅,就不会有绝交这么幼稚的手段了,范丞丞你说呢?”

“那是他把我当成蔡徐坤了,我没想动他,我明明知道你喜欢他……”

“你明明知道,你明明知道!你为什么不推开他!你就是仗着他把你认成了蔡徐坤!”

是黄明昊先掐掉了烟,星火在暗处很扎眼,“我——操!”他真的很不适合说脏话,那些虚妄的反抗吐出来是飘的。不过十六岁要维护起什么东西来捩气也确实不轻。

“Justin……你明明,你明明知道我……。”

范丞丞想说自己喜欢黄明昊,可是话到嘴边却哽咽住了,像卡了鱼刺,喉管里又硬又疼,他不该不合时宜地想起陈立农,在冷寂又迷乱的密闭大厂里,表白失败的陈立农撒着让人心疼的娇,他的嘴里有酒精,也许就是这些酒精,把范丞丞清醒的心绪都烫麻痹了。不然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接受陈立农突如其来的拥吻,不合道德要求也没有必要的错误。那范丞丞真的是还喜欢黄明昊吗?是真的以少年对少年的心思在溺爱黄明昊吗?还是说只剩下了愧疚和补偿,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窸窸窣窣的琐碎真的很磨人,尤其是走了泛酸的程序,黄明昊撵着皮鞋底的火头,还在沽烟。抛弃在法律上是处理非必需品的一种手段,不适用于任何自然人,可是就目前的局势来看黄明昊有一种被范丞丞抛弃了的错觉,这错觉里还有浓深的遗憾。哭解决不了问题,可是现在也无路可走了不是吗?

不知道几天前,也许就在陈立农发消息过来说想去表白的当晚,总之并不重要了,黄明昊都看到了,说要一辈子宠着他的范丞丞,没有拒绝陈立农不明不白的亲吻。当时的雪是真的吓得大吧?下得黄明昊打哆嗦。他才十六岁,他经常会觉得好累,从送给陈立农第一袋巧克力开始,现在他要又陷入单方面失恋的幻觉了,真是可怜。

舞台的灯美摇晃过来试图拯救诡异,可是这些错综复杂打着范丞丞因为紧张而充血的右半边脸,就是一个剪影而已,黄明昊狠狠转动鞋尖的同时鬼使神差地自动切换到那个肮脏的画面。他知道陈立农一定是喝醉了没错,不然他怎么会捧起范丞丞的脸,用同样痴迷的神色也打量这半边脸,就是这样泛红的精致的脸,甚至还吊着耳坠,和蔡徐坤不要了扔给自己的那条多像啊!

太讽刺了。

黄明昊开始胃疼,一抽一抽地翻腾,范丞丞到底想做什么,他不知道啊,他真的不知道。范丞丞也配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离陈立农远点吧,哥哥,求求你。”

他对自己说,求求你了哥哥,显然是弄错了。范丞丞不知道怎么解释,徒劳的,黄明昊在发脾气,他一发脾气就犯冲,哄是没用的。范丞丞的姐姐说,是男人就不要哭,可是他现在抬头,曾经那么喜欢的人就在眼前,终于最后也得出做不到的结论,他不敢。事物藏匿习惯就成必然了,感情也是,从前不敢拿出来的东西,现在也不敢。太窝囊了,范丞丞对黄明昊的喜欢,太窝囊了,可是范丞丞对陈立农的误解,也着实深到奇怪。

『七』

外面主持人cue到大家上场了,范丞丞把皇冠推到额头的部分,抿紧了嘴。旁边挪过来一双帆布鞋,大男孩的尺寸,沉稳且活泼,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陈立农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初吻,如果硬要算,喝醉了强行和范丞丞发生的就是。从前只觉得范丞丞染红发贵气,却不知道庸俗的鸭绿也能这样富丽堂皇。果然是看人吧,和蔡徐坤一样,穿什么都好看,染什么都好看,这样漂亮的哥哥们,好想全部拥有啊。贪心的弟弟,纯良无辜的弟弟,把陈立农摊给谁谁又会多想呢?况且范丞丞和蔡徐坤都这样骄傲,对陈立农来说别人身上的骄傲绝对是最致命的上瘾,他一边热爱那些不可多得的昂贵奢侈品,一边主动去争取,去剥夺,带着孩子才有的纯粹去踩碎它们,像踩碎张驰的水洼。

可是真正等到这洼水变得咸涩,他又开始后悔。

范丞丞和黄明昊一前一后出来了,黄明昊笑得不算自然,却还是一如既往地甜。这个时候陈立农又想到口袋里捏着的巧克力,早已经化成一摊糖泥。黄明昊太小了,他喜欢自己,是热烈又不加修饰的,就好像自己对蔡徐坤一样,值得珍惜,却又勉强不得。黄明昊站到了自己旁边,想要拉自己的手,陈立农没有犹豫地伸过去握紧它,甚至还拉上来蹭了蹭,好闻的布偶猫,只属于自己。

“哥哥你有纸巾吗?”

陈立农能听到范丞丞在问旁边的人,声音很小,一抽一抽的,他小心翼翼地翻出一截纸,跨过身边的蔡徐坤递过去。范丞丞只看了一眼纸,没有接。朱正廷说他就是大少爷脾气。

等下场吧,陈立农想。

『八』

范丞丞下了场的确走得很急,陈立农拉都拉不住他。

“丞丞……”

他叫了一声,范丞丞就停下来了。也许人就是贱的,范丞丞甚至觉得自己的贱深入骨髓。

陈立农看着他戴的小皇冠,打心里觉得可爱。

范丞丞任由高出自己很多的陈立农在没有人的走廊拉扯住他,然后伸出指腹摸搓小皇冠下巴骨那里的软肉,热乎乎的还含着汽水,顺便宽慰了沾湿眼泪的唇。陈立农居然又想到蔡徐坤了,可这里明明和蔡徐坤的完全不同,这里是薄款的,清凉冷寂,一点都不诱人。

“要不是……你说为什么……你非要那么做呢?不是……又不是你的错,农农只是喝醉了,都是范丞丞的错,是我错了。”

范丞丞几乎就要哽咽出声,第二场的音乐就快要已经起来了,蔡徐坤就在原先的站位处等自己,来不及了,陈立农掰回颤颤巍巍的男孩子,范丞丞才刚刚过了十八岁生日,是一个法律意义上的大人,却还是需要未成年来哄骗的大人,可见大人都是漂亮的傻子。陈立农笑了,他勾下腰去亲哥哥的泪痣,自然生成的泪痣,都没有艺术加工的水晶泪痣,透明的,确实把他勾引到了,比唇瓣还要成功。

他躲避左手边的蔡徐坤和右手边的黄明昊来给范丞丞递纸巾,那半张纸明明就揣在兜里,他还要偏多此一举,他亲吻他的哥哥们,似乎随心所欲。

“农农,你……会有人看见的。”

“可是你在哭啊,我妈说男孩子哭起来就是要亲吻。”

你看他多么聪明。其实最开始打赌的双方在一步步地输掉自己,不是因为范丞丞没有及时加入到勾引蔡徐坤的游戏里去,也不是因为黄明昊在追求这件事上的不勇敢,而是因为陈立农太有野心,他可以疯狂痴迷于求欢,也可以光明正大流连暧昧的赌局。

毕竟他才是北大西洋里被邀请的唯一一股寒流,从高纬度席卷而下,想操控谁就肆意侵入他,那些无论是原本就温暖的海域还是因为他的到来迫使自己变得温暖的海域,都没有不中的的道理。

多么强大,一股未成年的,伪装成赤道春暖的极地寒潮。

“农农,快点来谢幕,要超时咯傻瓜。”

蔡徐坤是队长,所以可以光明正大地呼唤他,以舞台监护人的名义。

“农哥农哥,站位错了!”

黄明昊是忙内,可以娇纵撒泼地拉扯他,以小孩子的心绪。

“农农,快回去。要开始了。”

范丞丞深吸一口气,脸上有些发烧,虽然并不确定发生了什么,也思考不到再如何面对黄明昊。最初的喜欢是什么? 都要埋葬。陈立农教会范丞丞太多东西,现在他也教会他接吻,于是范丞丞没有任何退路就成为这场游戏里唯一一个根本不懂什么是爱的人。

『九』

舞台真是太狂浪的火葬场,那些分辨不清的眼神和肢体语言都在激荡的乐池里膨胀,每一寸都开始发酵,有保质期的商品,有战利品的刺激赌注。

他们都很不错,但陈立农赢得无可厚非。










【农坤】成人锅底的摩玛礼赞

/海底捞真是专为暧昧打造的吃法,浓汤和麻酱烫了酸辣的锅底涮下去,筷子和筷子的搅和交叠,还有蠢蠢欲动的魂灵愿意敞开完整的味蕾去扩大应该收获的快感,六分钟的热闹烹煮以后水气就会蒸腾升在脑门顶,人类任由它们像抹布云层一样翻滚、熏染着自己慌乱的心智,等到雾再大一点径直冲过来,刚好掩饰虚妄生成在脾脏皮肤里却又十分笃定的亲吻。/

陈立农坐在公交车的最后一排去接蔡徐坤。

他看着黎明前的黑暗跟着氧气分子慢慢消散,逐渐到来的光明穿过一棵又一棵梧桐树,撒到柏油路面。有点冷啊,他交叉双手裹住自己,也抱住秋尾的干霜。蔡徐坤强调过他笑起来很好看的,所以现在如果刚好有人在北京798的京密路上车,车号是15,就能撞见蔡徐坤说的这种好看。

蔡徐坤在大楼下等十分钟前给他打电话的陈立农,出门的时候他穿了姜黄色卫衣和黑色毛线外套,裤脚卷起来露出运动鞋上面一截踝骨,现在都要冻青了。

他把手插在毛线外套里抖擞,然后朝公交车站张望,不在规定的地方等待,是他们之间愚蠢又单纯的浪漫,和暧昧差不多的纠结思维方式。反正大家都乐此不疲的,蔡徐坤面前的车灯冲过来挥打在周围人的头发和脸上,他跳跳脚活动僵硬的筋骨,然后笑着贴紧公告牌站好,露出一点点杂毛扬起的小脑袋,好让陈立农找过来。

“抱歉,我迟到了。”

陈立农从他身后走过来拍拍幼稚鬼的肩,然后害羞地抬起手揉揉自己的后脑勺。蔡徐坤看到他手腕上干净漂亮的黑色表带,然后抿起嘴一点都不介意地摆摆头,风把不知道谁的蓬松样子和柠檬味道的头发扬起来。蔡徐坤扭身快步绕过他走了,微卷刘海绕起来,嘴角弯弯的,肩膀一耸把头缩进温暖的毛线里,陈立农两步跨到他面前。


“你生气了?”

他问得小声,倒把蔡徐坤问懵了。

“不生气呀。”


蔡徐坤走着走着觉得不尽兴就又跳了两步,行人道上的石板就像小时候的九宫格,谁跳到就是谁的了。不过蔡徐坤站定的时候没有站好,左脚踢到了陈立农的裤腿,上身摇摆晃荡着扑了个大空,陈立农一把把他拎到胳肢窝下夹好。蔡徐坤于是听话地不动了。


“真暖和。”


他把脑袋从陈立农身下挤出来,然后抬头看了他很久,小声地说。

“嗯?森么?”


陈立农没听清,用他奶哈哈的台湾腔又问了一遍,他问的时候下巴就戳着蔡徐坤的肩。震得蔡徐坤肩膀有些发麻。


蔡徐坤不说了,只是摆摆头,陈立农又抓着他贴紧自己一点,这样蔡徐坤可以正好靠在他胸膛上。


“热——”


这一次陈立农听清了,蔡徐坤以为他没有听到,也就没有再说。



陈立农要请蔡徐坤去吃火锅,蔡徐坤嘴上是拒绝的。因为火锅太私有了,大家的唾沫都混合在一起,是关系亲密的人才能做好的事情,就跟瘾跟欲是一个道理。

可是陈立农要他来,他也就来了。大概也没有什么其他更重要的事代替,于是他想,来就来呗。

陈立农点了鸳鸯锅,一半三鲜搅底一半花麻热油,咕噜噜地滚着,十分捧场也十分尽心。

“烫——”


蔡徐坤声音本身就很腻,六分钟过去雾气蒸腾出来谁也看不见谁,他故意做作地想撒个娇,陈立农却慌了神。

“烫啊,我坤坤”

他捞了虾滑外面用来冰镇的了冷块,然后把蒸煮锅底的大火按小了。

“等等等等,不是陈立农你想干嘛”

“坤坤不是舌头都烫麻了吗?”


“所以呢?”


“你要伸出来我才能给你看看啊”

“你别想整我啊——”


“我很乖的好不好”



陈立农一向都很乖,小小年纪却懂事得厉害,从来不让蔡徐坤这个做队长的操瞎心,反而凡事都替蔡徐坤考虑。他这么一软,蔡徐坤也没脾气了。


“啊——惹,是真的好麻”蔡徐坤含糊不清地褪出一口嫩红的舌头,牛血一样,是樱花颜色的。陈立农能闻到他口腔里冒出的都是花椒热油的酱料味。


蔡徐坤抬头看到对面的人站起来,然后单手解下护腕,本来由火锅店自助提供的围裙被扔在一边,揉成一团。蔡徐坤皱皱鼻子,心想这个人年纪不大倒是真的奇怪,非要花一份多余的钱买个潇洒,不知道跟谁学的。陈立农挺高的,他走过来,把蔡徐坤脸上的光遮了全部,勾身的时候却又非常自觉地偏了一点,刺眼的光从墙顶射过来,射得蔡徐坤紧紧闭上。然后也许就是一瞬间,陈立农把沾过冰水的食指擦到蔡徐坤听话的舌窝里按揉两下,等到猩红幼嫩的舌尖完全变成正常的粉红色,才若无其事地坐下去。

陈立农已经坐回去了,可蔡徐坤就是觉得火锅店太热了,他被热出了一身汗。


“坤坤,你尝尝看这个。”

陈立农给他拌了酱料,好像南方人都特别喜欢辣酱,差不多能说涮火锅不加辣酱就是对吃火锅这件行为艺术的玷污。相比较辣酱,陈立农会觉得肉其实必不可少。

蔡徐坤举着交叉成支架的筷子假装不经意地记下陈立农的私人喜好。不吃香菜、巧克力蛋糕的甜点、麻酱和花生油分开放、还有低浓度的白酒。蔡徐坤翘了翘手里其中一根代表中国传统饮食习惯的木签子,陈立农愣了愣,眼珠子鼓得圆溜溜的,就像懵懂的雏兔。

“小孩子喝什么酒。”

蔡徐坤一向用家长语气,反正就算陈立农只比他小个一两岁,那也要叫他一声哥哥。虽然陈立农从来没叫过。


“啊——不要叭,今天不是庆祝我成年吗?”


小孩子倒先很委屈起来,小嘴撇着,怎么都不服输的样子。

“好了啦,骗你的啦,我帮你尝尝是什么味道的,这样你就不会呛到嘛。”

才接过那一小盏透明的烈性白物,他突然意识到这句话有些奇怪的地方,帮他尝尝看?——又不是什么婴儿喂食哦。

不过都说了帮人家尝了,而且又是哥哥,就勉为其难啦。

蔡徐坤不好意思浅尝辄止,毕竟这样很是损伤他成年人的面子,到时候酒精惹不红他的脸,挂不住的羞耻都要灌熟了。所以他选择一口闷完——然后生猛地咳嗽出来。

陈立农被吓傻了。

“你怎么样?……不会喝就不要勉强了嘛……”

陈立农一边给他顺背一边嘟嘟囔囔的,给人一副很是担心自己家小孩的大人样子。


“咳,咳咳咳咳咳——我只是,被口水卡住了好吗?”

蔡徐坤不服输,陈立农只能顺从地点头,然后悄悄地左手捞过那只小巧的酒杯挪到背后藏好,右手拐了另外一只替换。里面装的是热开水。

蔡徐坤摆摆手,示意他没关系了,可以继续吃。

陈立农真是个祸害,看谁都笑得傻不拉几的,蔡徐坤嘴里鼓着一大口水,心里却不服输地斤斤计较。

“你换了杯子?”

“啊——昂啊,那个的话,比较没有酒的那个辣味一点啦。”

陈立农不自然地挠头,被蔡徐坤捉在眼里,他知道小孩子心虚的时候就容易露出很多马脚,但他完全想不到究竟有什么好值得心虚的。

火锅里下的牛肚和鸭掌已经熟成了一团烂泥,蔡徐坤把它们用漏勺搅起来,沾了浓深赤红的辣酱堆到陈立农盘子里,贱兮兮地龇牙,他的牙齿矫正过,很整齐,刷得也很白。

“我要看着你吃。”

“啊——不要叭——”


“不许说不吃!你要是不吃我以后就不陪你来了。”


陈立农不接话了,他只想安静地躺平三秒,为自己的悲壮默哀。那些火烧鲜艳的麻油气泡鼓在细软的肉片上面,怎么看都是魔鬼和有瘾的东西,他的队长作为一个地道的湖南人,理所当然生命里就结了这种无药可医的瘾病,嗜辣如毒,无辣不欢,即使是皮肤炎症也无法阻碍他对辣的宠溺和放纵。他嬉皮笑脸地等着他,等他一口吞下去,发出赞叹的表白。


“嘶——呼”

“好吃吗?”


蔡徐坤眼睛都冒星星。陈立农已经热到滴汗了。他把上衣的外面一件挎下来搭在沙发上,然后含糊不清地回答。

“唔——就是辣。”

他已经辣到眼角冒水花。

“你喂我吃一口,我也尝一下。”


他张开嘴,和之前被烫麻了等待救援的乖巧不同,他的唇被火锅熏得饱满,它的颜色,甚至是安谧又肿胀的车厘子红。它们一开一合地传递主人的信息,却完全不顾及对面接收信息的不过是一个血气方刚,才要准备成年的未成年。

陈立农低下头,完全不敢朝他看,但又好像失了魂魄,什么声音都听得模糊,恍恍惚惚的,夹肉也夹不稳,坐也坐不正。很是费力地把筷子抄起来递到蔡徐坤嘴里含住,陈立农却已经像是耗光了十八岁以前所有的镇定。他的嘴是肉粽一样的嘟嘟唇,别人还要辅助外物,蔡徐坤的却天然得让人心惊,甚至稍微一晃神,就会想让人放弃中间的介质或者桥梁,直接吻上去。


陈立农被自己荒唐的想法吓了一跳,额头上滚的汗不知道是体质还是蒸汽还是心情的原因,总之格外地不好遮掩,他手忙脚乱地给自己倒了小半杯酒,躲过蔡徐坤堪称暧昧的眼神直饮而入。好辣。

都说酒肉穿肠过,尘俗乱哄哄,陈立农却在灌进去的一瞬间被酒滴子浇到肠胃里给浇清醒了。

蔡徐坤根本没有多用其他歪心思和奇怪的表情去照顾他,反倒是他自己在脑子里胡作非为不太礼貌是真的。


他冷静下来吃完了一叠豆腐皮,滑滑嫩嫩的,清胃得很,火锅店中央空调制冷效果还不错,他吃饱了就照常把衣服扣好,继续安安静静吃心心念念的火锅。

“哎,你用的是我的杯子,多不卫生啊。”

“没……没关系。”

为了掩饰紧张和心虚,陈立农答得很小声。不知道是不是雾气太浓的原因,接下来的每一分钟,他都觉得蔡徐坤是在看他,警觉的,怀疑的,刺激的,像麻辣火锅一样热烈又缠绵的。每一眼扫过来,脊背到脚底板都是酥麻到底。


吃完火锅出来已经是十一点多,陈立农叫了出租车,要把蔡徐坤送回去,毕竟是他请人出来的,当然必须做全套服务。不过他和蔡徐坤明天要跑的通稿不顺路,于是也免谈了同行。

蔡徐坤没有告别也挽留,径直坐上车走了,陈立农有想说的话停了一半,最终还是噎了回去。他想想明天的行程,打算也回去洗洗睡了。

不过这风真是冷,他被吹得迷迷糊糊的,走回去的半路上又想起蔡徐坤张嘴等喂的脸,女孩子一样的婴儿肥,怪可爱的。



陈立农回到家刚好十一点五十,他扭开门换了拖鞋和衣服,然后去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屋子里都是玫瑰花的香味,他有点大脑充血,总觉得什么东西很迫切。

然后世界都黑了下来,他能感觉到有人捂住了他的双眼,还有轻轻靠在脊骨上面的重量,有点颤颤巍巍地发抖,这倒不是因为紧张,他想。多半是站不稳了。

于是他笑出声来,把那人的手一把抓住,用了点劲儿防止他轻易逃脱。“坤坤,你也太幼稚了叭。”

“你那么喜欢喝我用过的杯子,要不要直接尝一下——”他把还弥留麻辣火锅香精的唇瓣突然凑到陈立农跟前,刚好到下巴的位置,蔡徐坤又踮起脚来,让嘴和嘴留出刚刚好的距离和氛围,“亲亲我啊。”

陈立农径直吸了上去,像婴童迷恋乳母那样吮着咬着勾着,他一顺地溜过去,从魔芋豆腐到毛肚再到牛胆片,脑海和口腔搅拌在一起,都是了不得的盛宴。他急切地索取和确定着,宣誓长久暧昧的结束,光明的热恋上岗。他作威作福地索取,直到揉得踮脚的某人气喘吁吁咿咿呀呀才罢休。

“这样啊,我考虑一下——亲亲的话,好像还不够哦。”

他笑得很贼,老奸巨猾的样子,像是经验很足。

“你,你想要什么——其实今天都”

蔡徐坤半梦半醒着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语,惊得直接脱了陈立农的脖子坠下去,被半路一把搂上来蜷进更烫的怀里。

“不可以哦,坤坤没有给我准备成年礼物,所以不可以逃哦。”

吃火锅做什么?

十二点成人了,

吃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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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能避开猛烈的狂喜,自然也不会有悲痛的来袭。——太宰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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